吉普车的轮胎碾过泥潭。
黑色的泥水混合着半化不化的雪渣子。
像是一张张扇过来的巴掌。
“啪!啪!”
结结实实地。
拍在秦淮茹那张绝望、凄惨的老脸上。
她被这股冰冷刺骨的泥水浇了满头满脸。
嘴巴微微张着。
直接呛了一大口带着泔水味的污水。
“咳咳咳!”
秦淮茹双手死死抠着臭水沟边缘的烂泥。
趴在那里。
剧烈地咳嗽着。
咳得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肺都快要咳出来了。
她那只仅剩的右眼。
死死地、不甘地盯着前方。
看着那辆象征着绝对权力与财富的红色尾灯。
在破败、肮脏的贫民窟长街尽头。
越变越小。
最后,彻底消失在了拐角处。
一阵刺骨的寒风刮过。
秦淮茹浑身打了个冷颤。
那件破棉袄吸饱了泥水,像是一块冰铁板一样贴在身上。
冷。
冷透了骨髓。
但这股寒意,却抵不上她此刻内心的万分之一。
她瘫坐在散着恶臭的泥水里。
抬头看了一眼周围。
破烂的窝棚,为了抢半个红薯皮打架的苦力,还有满地的垃圾。
这就是她现在的世界。
而季星火呢?
坐在温暖如春的小轿车里。
穿着笔挺的呢子大衣。
连看她一眼,都觉得是弄脏了眼睛。
这种极致的反差感。
就像是一把生了锈的钢锯。
在秦淮茹那颗充满算计和贪婪的心上,来回地锯着。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啊……”
秦淮茹喃喃自语。
如果。
当年在四合院里,她没有去讹诈季星火。
没有去招惹这个煞星。
如果她老老实实地靠着傻柱的接济过日子。
就算吃不上肉,至少也能有个遮风挡雨的窝啊!
可是。
一切都晚了。
季星火那句“洗车很麻烦的”,像是一道魔咒。
不断在她脑子里回响。
“洗车很麻烦……我很麻烦……”
秦淮茹突然不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