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谊商店里暖气烧得足,一进去有股淡淡的松木香和咖啡味混在一起的洋气。
季星火把特批通行证递给门口的警卫。
警卫看清上面的章,立刻敬了个礼,放行。
沈南星牵着两个孩子,走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这是她第一次进这种涉外商店。
货架上摆的,全都是供销社里见不到的洋货。
进口的巧克力、花花绿绿的洋酒、还带着玻璃纸包装的外国香皂。
连空气里的味道,都跟外头烧煤球的四九城不一样。
“星火,这儿的东西得多少钱啊?”
沈南星小声问。
她看着货架上一块肥皂的价格标签,咋了咋舌。
“咱们这趟可是来大采购的,你看中什么拿什么,不用算计。”
季星火笑着捏了捏她的手。
他手里攥着一沓厚厚的外汇券,那是多少老百姓想见都见不到的硬通货。
一家四口直接上了二楼。
二楼的区域更清静,专门卖一些进口的大件电器。
季星火的目光,锁定在正中央一个木头架子上。
那是一台显像管硕大的进口日立牌彩色电视机!
这年头,国产的黑白电视机都还是特权家庭才能摸到的稀罕物。
谁家要是有一台九寸的黑白电视,那简直能把整个胡同的门槛踩破。
至于彩色电视机。
那更是只在画报上见过,传说中的东西。
“同志,就这台了。”
季星火连价格都没问,直接掏出外汇券和那张特供票。
“啪”地拍在玻璃柜台上。
售货员是个穿着整齐列宁装的女同志,平时见多了高干。
但看到这么痛快买下彩色电视机的,还是愣了一下。
“同志,这台可是十二寸的进口彩电,需要……八百块外汇券呢。”
售货员声音有点颤,好心提醒。
八百块。
普通工人不吃不喝干两年都攒不够。
“开票吧。”季星火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两小时后。
一辆绿色的解放牌卡车。
轰隆隆地停在了季家那栋两层小洋楼的大铁门外。
卡车车斗里。
放着一个巨大的纸箱子,上面还印着一堆外国字。
送货的工人喊着号子,小心翼翼地把箱子往下抬。
“哎哟喂!这大箱子里装的啥玩意儿?”
“你没看那字儿吗?带电线的,肯定是电视机!”
“瞎说!咱们厂长家的电视机才多大点,这箱子都快赶上半扇猪了!”
胡同里的街坊四邻。
被这动静全给吸引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