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的铁锅里。
热气翻滚,顶得沉重的木锅盖“哐哐”直响。
浓稠的褐色药汁在锅底咕嘟着。
空气里苦味浓得有些呛人,但在苦味的最深处,藏着一股奇异的草木清香。
“快!装桶!”
陈护士长戴着厚厚的石棉手套。
指挥着几个男护士,用大铁勺把滚烫的药汤舀进保温桶里。
第一批药剂被迅分装到粗瓷碗中。
端到了重症隔离病房的床前。
内科的李大夫躺在床上,烧得迷迷糊糊,嘴里胡乱地说着胡话。
脸色通红,额头上的汗干了又出一层。
季星火站在床边。
他没戴口罩,双手插在白大褂兜里,神色平静。
“灌下去。”他抬了抬下巴。
两个护士上前。
一个小心翼翼地托起李大夫的头。
另一个用铁勺,把有些烫嘴的药汁,顺着他的嘴角慢慢灌了进去。
李大夫呛了一下。
喉结滚动。
一整碗黑乎乎的药汤下了肚。
走廊外面。
几个顽固派的西医扒着玻璃窗,死死盯着病房里的动静。
那个分头医生也在里面。
他虽然不敢当面反驳季星火,但骨子里的西医傲慢让他根本不相信这碗草根汤能治病。
“看着吧,等会儿体温肯定还会往上飙。”
分头医生小声跟旁边的人嘀咕。
“这种急性病毒感染,不打点滴光喝水,简直是扯淡。”
季星火没理会外面的窃窃私语。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李大夫床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墙上的挂钟出单调的“滴答”声。
半个小时。
一个小时。
病房里静得有些怕人。
突然。
“呼——”
李大夫张开干裂的嘴唇,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口气不再是那种滚烫的高热。
而是带着一种病气消散后的湿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