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尖锐的嗓门。
在部委家属院这片幽静的区域里,显得有些刺耳。
季星火站在二楼的书房窗前。
窗纱半卷。
他端着那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白瓷茶缸,吹了吹上面漂着的龙井茶叶。
目光透过窗户,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对面院子的动静。
那女人穿着正红色的羊绒大衣,腰间的黑皮带勒得紧紧的。
把那盈盈一握的腰段凸显到了极致。
她正踩着高跟鞋,在雪后的青石板路上来回踱步。
“哎呀,大哥,你们轻点嘛。”
她摘下皮手套,伸手在搬柜子的工人胳膊上虚虚扶了一下。
声音瞬间从刚才的尖锐变成了那种能捏出水的娇滴滴。
“那可是黄花梨的,磕坏了一点,人家会心疼死的啦。”
这声音拉着长长的尾音。
腻得能让人掉一身鸡皮疙瘩。
几个搬东西的工人被她这声“大哥”叫得骨头都酥了半边。
一个个涨红了脸,干活的力气都大了几分,生怕在这漂亮女人面前跌了份。
季星火看着这一幕。
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这做派。
这副攀高踩低、拿捏男人的手段。
简直比当年在南锣鼓巷95号院的秦淮茹,还要高出几个段位。
秦淮茹那是底层吸血的白莲花。
这位。
那是受过高端包装的绿茶婊。
“爸爸,你看那个阿姨,她的衣服好红啊,像个大辣椒。”
五岁的雨桐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
两只小手扒在窗台上。
眨巴着那双因为基因重塑而极其聪慧的大眼睛,指着对面。
季星火笑着把女儿抱起来。
“这不叫辣椒,这叫毒蘑菇。”
他捏了捏雨桐粉嫩的脸蛋。
“越是颜色鲜艳的蘑菇,毒性就越大。”
“雨桐以后长大了,可不能学这种花里胡哨的样子。”
“知道了爸爸!”雨桐乖巧地点点头,搂住季星火的脖子。
季星火把窗户关上,拉好窗帘。
将外面的喧嚣和那抹刺眼的红色隔绝开来。
不管对面搬来的是什么妖魔鬼怪。
只要不惹到他季家的头上。
他才懒得多管闲事。
第二天一早。
冷风透过白杨树光秃秃的树杈子。
天刚亮。
沈南星已经去协和医院上班了。
两个孩子还在里屋睡得正香。
季星火穿着件纯棉的白衬衫,外面套了件灰色的毛背心。
正坐在客厅的沙上,翻看一份昨晚保卫科送来的内部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