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四合院里静得像个坟场。
只有西北风在干枯的树杈间打转,出“呜呜”的声响。
中院那间阴冷的偏房里。
散着令人作呕的尿骚味。
易中海躺在破炕上,胸口剧烈地起伏。
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
“我的孙子……”
“香火……不能断……”
魔怔的念头,像毒草一样在他那颗扭曲的心里疯长。
彻底吞噬了他最后一点理智。
绝户的恐惧和对季星火的滔天嫉妒。
竟然产生了一种病态的刺激。
易中海那半个因为中风而瘫软的身子,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用还能动弹的左手,死死扣住炕沿。
指甲在霉的木头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
硬生生地。
他竟然把自己那两百多斤的残躯,从炕上拖了下来。
“扑通。”
重重地摔在冰凉的砖地上。
但他像感觉不到疼一样。
易中海像一条巨大的、令人作呕的蛆虫。
在满是灰尘和尿渍的地上,一点点往前爬。
他爬到墙角的破木箱前。
抖着手,翻出一块黑乎乎的脏抹布。
又摸出一个小小的玻璃药瓶。
那是他以前在厂里当八级工时,从医务室顺来的哥罗芳。
拔掉软木塞。
把那刺鼻的、带着甜腻味的液体。
一股脑儿全倒在脏抹布上。
他把抹布死死攥在手里,像攥着老易家最后的希望。
易中海推开门。
一阵刺骨的寒风夹着雪花,拍在他那张惨白扭曲的脸上。
他左手撑着地,右半边身子在雪地上拖行。
在雪地里犁出了一道长长、丑陋的痕迹。
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一点点地,摸向了后院。
后院的正房里。
炉火虽然封了,但屋里依旧暖和。
季星火并没有睡。
两个刚出生的孩子虽然安静。
但他这个当爹的,骨子里那股护犊子的本能。
让他即使在深夜,也保持着常人难以企及的警惕。
【百年野山参】强化过的五感。
哪怕是隔着一道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