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把那张按了血手印的欠条递给季星火的时候。
只觉得那张薄薄的纸片重似千斤。
压得他腰都直不起来了。
他拖着那被烫得面目全非、还在不停哀嚎的三大妈。
一步一拐地逃回了前院的家里。
把门一关,阎埠贵连三大妈脸上的伤都顾不上看。
他像疯了一样,一头扎进里屋。
趴在地上,半个身子钻进那张散着霉味的破木床底下。
手在满是灰尘的角落里摸索了半天。
终于拖出一个生了锈的铁皮饼干盒。
这是他算计了大半辈子,从牙缝里抠出来的全部家当。
阎埠贵的手抖得像打摆子。
好不容易抠开铁盒的卡扣,“啪”的一声。
盒盖翻开。
里面除了几张零散的毛票和两张快过期的粮票。
空荡荡的,连底儿都能照出人影。
之前因为算计季星火的自行车,已经赔了三个月工资。
这回。
三百块。
直接把他这些年省吃俭用攒下的血汗钱,连皮带骨地抽了个干净。
“完了……全完了啊……”
阎埠贵抱着那个空铁皮盒。
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冰凉的砖地上。
他那张干瘦的老脸煞白。
眼睛瞪得老大,里面全是对未来的绝望。
没有了这笔钱。
以后的日子,他们全家老小怕是连喝西北风都得排队。
接下来的日子。
阎家算是彻底掉进了冰窟窿里。
为了还债和给三大妈治脸。
阎埠贵不仅把家里能卖的旧家具全卖了,还去学校预支了三个月的工资。
饭桌上的伙食。
从棒子面糊糊,直接降级成了清水煮白菜帮子。
连点油星都看不见。
这天傍晚。
阎家的饭桌上死气沉沉。
阎解成看着碗里那漂着几片烂菜叶子的寡水。
肚子里一阵阵泛酸水。
他啪地一下,把手里的筷子重重拍在桌子上。
“这日子没法过了!”
阎解成猛地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