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诊大厅人来人往。
挂号处的长队拐了几个弯,空气里全是消毒水和病人咳嗽的杂音。
季星火拎着医药箱刚跨进大门。
皮鞋踩在水磨石地板上出闷响。
孙副院长那尖锐的叫骂声,穿透了整个走廊。
季星火停住脚,站在一根承重柱后面,没急着过去。
周院长办公室的门大开着。
孙副院长那张油腻的胖脸上全是亢奋。
他手里挥舞着一张有些黄的信纸,像是抓住了能砍季星火脑袋的尚方宝剑。
“周院长,这可是群众雪亮的眼睛!”
孙副院长唾沫星子乱飞。
“有人亲眼看见,前天傍晚。”
“那个刚离了婚的资本家大小姐娄晓娥,提着一个沉甸甸的皮包进了季星火的屋子!”
“走的时候,包是空的!”
“信上说了,那皮包里装的是两根大黄鱼!”
走廊里几个路过的大夫护士吓得赶紧加快脚步,连头都不敢回。
这年头,收受大黄鱼。
这罪名要是砸实了,别说医生这碗饭端不住,直接拉去劳改农场砸石头都算轻的。
周院长坐在办公桌后,眉头拧成了个川字。
他手里端着个茶缸,盖子拿在手里。
有些头疼。
季星火是他最看重的后起之秀,医术那是没得挑。
可如果真收了金条。
这事儿要是闹到上面去,他这个正院长也保不住。
“孙成才,这只是一封匿名信。”
周院长把茶缸盖扣上,声音很沉。
“没有真凭实据,你不能凭空污蔑一个科室副主任。”
“什么叫污蔑!”
孙副院长急了,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
“他一个毛头小子,就算有几手偏方,凭什么刚转正就当副主任?”
“现在不仅乱搞男女关系。”
“还收资本家的黑心钱!”
“我现在就去保卫科叫人,带人去抄他的家!”
“这金条肯定还藏在他那破四合院里!”
孙副院长越说越起劲,转身就要往外冲。
他今天可是做足了准备。
那封信其实是他花钱雇了四合院里的阎解成,让他偷偷盯着季星火家写下来的。
只要今天把事情闹大,季星火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他那草包侄子就能重新有机会爬上来。
“你要抄谁的家?”
季星火从柱子后面走出来。
他理了理呢子大衣的领子,声音不咸不淡。
大步走到周院长办公室门前。
孙副院长一看正主来了,非但不怕,反而像抓住了老鼠的猫。
“季星火!你还敢回来!”
孙副院长指着季星火的鼻子。
“你收受患者两根大黄鱼的事了!”
“我现在就让人把你绑去派出所!”
季星火连看都没看他那根指在半空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