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里全是冰碴子。
中院的老槐树下。
一大妈四仰八叉地躺在混着煤灰的雪泥地里。
那张蜡黄的脸已经憋成了紫酱色。
胸口像风箱一样出断断续续的微弱“嘶嘶”声。
进气儿少。
出气儿多。
真要不行了。
易中海刚才还被众人骂得头都抬不起来。
这会儿一看老伴要咽气。
那两百斤的身子猛地一个激灵。
“老伴!老伴你别吓我啊!”
他连滚带爬地扑过去。
一头栽在泥水里,双手胡乱抓着一大妈已经冰凉的手腕。
因为太慌,他膝盖上蹭开的破洞重重磕在石板上。
疼得他脸上的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
他顾不上疼,转头四下寻找。
在十几道手电筒光柱的交汇处,他看到了季星火。
季星火正站在走廊台阶上。
双手抄在大衣兜里。
冷眼旁观。
“小季!季大夫!”
易中海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跪在泥地里,也不管满脸都是泥巴。
双手合十,冲着季星火的方向连连作揖。
“你行行好!你连杨厂长的死病都能治好,你一定能救她!”
“看在咱们做了十几年街坊的份上……”
易中海急得鼻涕眼泪一起流下来,“你快给她扎两针吧!再不扎就真没气了!”
季星火看着地上这可怜的老头。
心里没有半分同情。
十几年街坊?
原主父母双亡的时候,这老头可是第一跑来想霸占房子的。
季星火本来不想管这闲事。
但一大妈这人,虽然软弱。
平时在院里倒也没干过什么太出格的坏事,就是个被易中海洗脑的苦命女人。
更何况。
真要在自家院门口死个人。
明天结婚的喜气就全被冲没了。
嫌晦气。
“让开。”
季星火眉头一皱,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
他慢吞吞地走下台阶。
易中海如蒙大赦,赶紧松开一大妈的手,手脚并用地往后爬。
把位置让了出来。
季星火蹲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