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漆木门被轻轻推开。
屋里暖气比走廊上热乎不少,还飘着股子淡淡的茉莉花茶香。
靠墙的几个大木书架上,塞满了厚厚的外文医学大部头,有些书脊都磨得起了毛边。
红木办公桌后。
一个头白了大半、但腰板挺得笔直的老头正低着头,钢笔在纸上沙沙地写着什么。
四九城内科的一把手,顾修明。
也是原主的恩师。
季星火今天穿得单薄,进屋被暖气一激。
他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手在鼻尖上重重揉了两下。
其实【百年野山参】早就把他的身体改造得水火不侵。
但他还是习惯性地保留了原主的一些小动作。
“感冒了?”
顾修明没抬头,随手把桌上的一条干净毛巾扔了过去。
“大冷天的,穿这么点,逞什么能。”
季星火接过毛巾,随便在脸上抹了一把。
“没,就是鼻子有点痒,师傅您找我。”
顾修明合上钢笔,把它插进中山装胸口的兜里。
老头抬起头,那双有些浑浊但依旧锐利的眼睛在季星火身上扫了两圈。
“啪!”
顾修明突然一巴掌重重拍在桌面上。
力道挺大,震得桌上的大号瓷茶杯猛地跳了一下。
茶水直接溅了出来,半杯滚烫的热水泼在了老头棉袄的右边袖口上。
“他娘的,这破杯子。”
老头低声骂了一句,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他赶紧扯了两张粗砂纸,在袖子上胡乱擦了擦。
“我刚从卫生局开会回来,一进大门就听说了。”
顾修明把砂纸一扔,吹胡子瞪眼的。
“那个姓孙的,趁我不在,想把你的主治名额撸下来?”
老头站起身,在大红漆木椅前来回走了两步。
“还想让他那个连手术刀都拿不稳的草包侄子顶上去?”
“想在老子的地盘上拉帮结派,他孙成才算个什么东西!”
顾修明是个暴脾气。
尤其是在学术和人才上,更是眼里揉不得沙子。
“走!”
老头一把扯过椅背上的呢子大衣,连扣子都没扣。
“跟我去外科大办公室!”
“我倒要看看,今天谁敢在老子面前提换人的事!”
季星火看着老头那气哼哼的样。
心里觉得有些好笑,但更多的是一股东道主的暖意。
在这个讲究资历和背景的年代,有这么一位护短的师傅。
确实能省去不少不必要的麻烦。
两人一前一后,踩着长廊里的水磨石地砖,直奔外科办公室。
正值交接班的时候。
大办公室里围了不少大夫和护士。
孙副院长正端着茶杯,在跟他的侄子孙建国交代着什么。
孙建国鼻孔朝天,手里拿着根钢笔在一张表格上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