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领物资完毕,楚昀策马折返营地,当即召来张诏、冉闵进入主帐,将两份边关急报的来龙去脉尽数告知二人。
“要阳塞一月之前便察觉鲜卑游骑异动,昨日加急军报再至,鲜卑大股铁骑盘踞塞外,频频叩关试探。塞上战事连绵,守军死伤惨重。校尉传令,我部明日清晨即刻开拔驰援。”
冉闵眉头紧锁:“双方竟断断续续交战一月之久?”
“并非连日鏖战不休。”楚昀沉声解释,“只是边关守军折损日渐增多,兵力损耗后继无力,如今已然快要撑不住了。”
张诏俯身看向案上简易地图:“前往要阳塞,路上需行几日?”
“两日脚程。”楚昀答道,“明日一早启程,后日午后便可抵达。入驻要塞之后,全军一切听从王司马军令调度。”
二人齐齐颔领命。
当日午后,全军进入紧锣密鼓的整备状态。
骑兵细心照料战马,清理蹄缝间的泥沙碎石,仔细检修鞍鞯、笼头与缰绳。张诏逐匹查验,战马有伤则治、有疾则养,所有马具全数整理加固妥当。
步兵打磨兵刃、修缮矛杆、整理甲胄,随军老卒带着新兵逐一检修军械,刃钝者磨利,绳松者缚紧,行事一丝不苟。
辎重大车也逐一检修养护,车轮上油润滑,车轴紧固,老旧绳索尽数更换。算上新添的三十车粮草与万支箭矢,辎重大车总数增至五十余辆,队伍愈绵长浩荡。
冉闵统筹人手,将粮草、草料、箭矢、疗伤药材分门别类清点入账,自备粮草与押运军需分区码放,排布得井然有序。
楚昀缓步巡阅整座营地,见骑兵演练骑术、步兵列阵演武、弓箭手张弓射靶。历经数番行军历练,昔日青涩的新兵早已脱胎换骨,如今站有军姿、行有军仪,已然具备大汉边军的风骨。
“明日破晓准时启程。”楚昀对身旁张诏吩咐,“你率领骑兵队为全军前驱,派出斥候沿途探路,负责警戒开路。我与冉闵统领步兵及辎重车队,在后稳步跟进。”
“明白。”张诏慨然应下。
翌日天刚破晓,晨曦未露,整座营地已然尽数苏醒。
埋锅造饭、拔营整装、装车列阵,整套流程行云流水。士卒连日磨合,熟稔各项章法,各司其职,无需老卒再三催促。
楚昀伫立营门之前,静静注视着整装待的麾下将士。
五十铁骑列于前路,张诏一马当先,气势凛然。步兵阵列居中肃立,楚昀策马行于步军前列,冉闵往来队伍中段坐镇压阵。五十余辆辎重大车紧随队尾,满载粮草军械,沉重车轮静静碾过官道尘土。
二百一十六名将士,五十匹战马,五十余辆辎重战车,整支队伍肃然严整。
楚昀目光缓缓扫过全军,翻身上马,沉声吐出二字:
“出。”
大军缓缓驶出营寨,浩浩荡荡向着渔阳北部行进。
身后的渔阳城郭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地平线尽头。北方天穹阴沉低垂,乌云密布,凛冽长风呼啸旷野,裹挟着边塞独有的肃杀之气。
要阳雄关,尚在百里之外。
凶悍的鲜卑铁骑盘踞塞上,虎视眈眈,磨刀霍霍。
边关烽火,已然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