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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罗靖的支援（第1页）

布阵完成之后，史云澜在山脚的三轮车旁边坐了一夜。

不是因为他睡不着，是因为他知道龙脊山周围那些正在窥视的目光不会因为天黑就撤走。林家、黑煞门、还有那股他还没辨认出来源的第三股气息——它们各自占据着山坡的不同方向，像几盏被调暗了亮度的旧灯，始终亮着，只不过不容易被直接看到。

他在三轮车旁边坐到后半夜，实在困得撑不住了，把外套裹紧靠在车座上闭了一会儿眼。再睁开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一层浅蓝色的光，晨雾还没散透，山脚那排树丛的轮廓在雾气里显得有些模糊。

然后他听到了汽车引擎声。不止一辆，像是一整列车队正在以均匀的速度沿着山脚的土路向这边靠近，在尚未完全亮透的晨光中发出低沉的共鸣。

史云澜坐直了身子。

车队在距离布阵区域大约几百米的位置停住了，然后熄了火。车门打开的声音在晨雾中依次传来，像是有人正在按顺序打开一排旧铁皮柜子。最先从雾里走出来的是罗靖。

他今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防水外套，领口拉得齐整，在他身后，特别事务科的人开始从车厢里搬出几卷折叠好的警戒带和几根铁质支架，以均匀的间距沿着山脚那条土路插进地面，把整片区域围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封闭区间。

罗靖走到史云澜面前，站在距离他大约一步远的位置：“雷劫今天？”

“今天。”

“我在山脚设了一道外围防线，阻止无关人员靠近，能拦住大部分地面方向的接近。但高处的观察点我控制不了，如果有人从远处的高地或山坡顶端持续观察你渡劫的过程，我不太可能全部清除。”

“你之前说过，你不介入渡劫本身。”

“不介入。”罗靖说，“我只负责阻止无关人员靠近布阵区域。渡劫期间如果有人越过警戒线，我会处理。但雷劫本身怎么劈、你扛不扛得住，那是你自己的事。”

“够用了。”

史云澜沿着山坡走回平台，赵铁柱已经站在平台边缘了，他正看着山脚的方向，目光沿着那道正在被拉直的警戒带扫了一遍：“特别事务科确实在布置外围防线，而且他们把警戒带的走向和山体走势整合在了一起，从地面接近确实不太容易了。”

“那高处的观察点呢？”

“高处的观察点没法清，但能让特别事务科的人以正常巡查的方式定期经过他们可能落脚的位置，在他们需要隐蔽观察的时候增加一些不便，不至于让他们在同一个位置停留太久。”

白璃已经从山脚走上来了，她今天换了一身更利落的衣服，头发也扎得更紧了，像是一个准备在野外站一天班的人。她走到平台边缘：“周围那些观察者还在。但在特别事务科的防线布置之后，他们的观察距离变远了，位置也比之前更偏了。”

“那今天的时间，应该够用了。”

他站在平台中央，感觉到那两座阵法的纹路正在他脚下缓慢地升温，像是正在从过夜后的低温状态逐步恢复到一个适合运行的温度范围。

赵铁柱退到了平台西侧的位置，白璃站在南侧靠外的地方，苏晓柒也到了，她蹲在山脚一棵老槐树底下，膝盖上搁着那台便携式检测仪，屏幕亮着。

陈瞎子站在平台边缘，像一座已经完成了所有工作的旧钟塔，剩下的就是等指针走到该走的位置。像是一根已经完成校时的秒针，正向刻度盘上最后一格稳定地靠拢。

罗靖还在警戒线旁边站着，正跟一个穿深色制服的队员交代什么，他的语气依然平淡，像在安排一场正常的巡逻任务。

他交代完之后转身朝平台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在史云澜身上停了一瞬，然后收了回去，重新落向远处的山坡方向，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那些观察者是否还在原位。

白璃站在他侧后方，她的目光也落向同一片山坡，但她的视线的落点比他的更偏南一些。她看了一会儿，把目光收回来：“他们都还没有撤走。但至少特别事务科的防线已经替我们挡住了一部分地面上可能出现的干扰。”

“那剩下的那些高处观察者，就只能等到雷劫开始之后，看他们的行动再决定怎么处理了。”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晨雾正在缓慢地变薄，阳光正从东边的山头越过，在他的脚边铺开一层暖融融的光。她站在那片晨光里，肩侧的碎发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然后停了下来。

史云澜收回目光，重新转向山坡的方向。那两座阵法的纹路已经彻底升温到了适合运行的状态，正在他脚下形成一层持续的暖意，在晨光中均匀地铺展开来。

他站在那层正在缓慢升温的暖意中，感觉到混沌仙脉正在丹田中心以恒定的节奏运转着，像是正在用稳定的功率输出必要的能量储备，为即将到来的正式流程完成最后的启动前校准。

远处的山坡上，那些正在窥视的气息依然保持着它们的位置。但他的目光已经越过它们，落向更高处那片正在缓慢变亮的天际线，像是正在准备迎接雷劫正式落下的那一刻，而那枚混沌仙脉，也正在它的位置上逐渐逼近启动的临界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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