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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一问 生之意义（第1页）

绿袍老者消失之后，出租屋恢复了原样，但史云澜坐在床边没动，因为他发现自己还坐在那片木质空间里。墙壁、地板、天花板还是原来的样子，但窗外不是城中村的街景了，是一片浓密的树冠，像是一棵巨大的树把他整间屋子托着举到了半空中。他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坐着的那把椅子——还是原来那把塑料椅，但椅腿底下已经长出了几根细藤，正慢慢地沿着椅腿向上攀爬。

“又进来了？”他站起来环顾了一圈，“刚才不是问完了吗？”

绿袍老者的声音从墙壁里面传出来，像是木头在生长时发出的那种细微的嘎吱声：“三问中的第一问刚才已经开始了。”史云澜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刚才那三个问题里哪个算第一问”，旁边传来另一个声音：“这不是一间普通的木屋，它是被古树包裹着的幻境空间，能复刻现实中的环境作为背景。”

白璃从他身后走过来。她站在门口的位置，已经推开门往外面看了。门外是悬空的，树冠下面是一层薄薄的雾气，看不到地面，但能听到下方隐约有水流的声音。

“你也进来了？”史云澜问。

“在植物园大棚里打坐的时候，被拉进来的。”白璃顿了顿，“看来种子认主之后，持有者和相关者都会被拉进这个空间里接受问询。”

史云澜还没来得及追问“相关者是什么意思”，门外又传来一个脚步声。林锋出现在门口。他穿着一件白色T恤，看起来比平时那身深色夹克配置少了一层防备，但表情依然紧绷着。他显然是被拉进来的，而且看起来不太高兴。

“你们果然在这儿。”林锋站在门口没有进来，“……这是什么地方？”

“古树的幻境，”白璃说，“持有种子的人会被拉进来接受三个问题的问询。你出现在这儿，说明你也被列为‘相关者’之一了。”

林锋的眉头皱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整：“那正好。我也想知道这棵树到底想问什么。”

绿袍老者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屋子中央。他站在一小片泛着绿光的木质地面上，双手拢在袖子里，看起来比刚才更清晰了一些，像是从一层薄雾里走出来的轮廓。他看着屋子里的三个人，目光依次从他们脸上扫过：“第一问：生之意义。你们每人有一次回答的机会。答完即可离开此间。”

史云澜站在塑料椅子旁边想了一下自己刚才在那片绿光空间里说过的“为了走一条以前没走完的路”的答案。他正要复述一遍，绿袍老者轻轻摇了一下头：“刚才那番话不算数。你们的答案，要从现在开始。”

林锋第一个往前走了一步，语气平稳：“生命的意义在于获取。想要的东西，拿到手里，才算数。”

绿袍老者听完之后没有评价，只是把目光从林锋身上移开，落到了白璃身上。白璃站在门框边没有动，她开口说了一句：“活下来，让自己所珍视的东西延续下去。”

她的语气很平，像是在念一个她已经想了很久但一直没说出口的答案。绿袍老者听完之后，依然没有评价，只是把目光转到了史云澜身上：“你呢？”

史云澜站在那把塑料椅子旁边，两手空空。他想了想林锋的答案——获取；又想了想白璃的答案——延续。他低头看了一会儿脚下那些正在缓慢生长的藤蔓，然后抬起头来回答：“让该活着的东西活着。”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屋子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瞬。绿袍老者看着他：“守护之道。”

绿袍老者把目光收回去，不再看他们三个。他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地、像是确认完了什么一样点了点头：“第一问，三人答案已录。”他的身影开始变淡，身形开始像上次一样化散。木屋的墙壁也逐渐变薄，像一层正在被水洗掉的颜料，慢慢褪成了半透明的绿色光晕。

史云澜站在屋里快速环顾了一圈——白璃和林锋的身影也在变淡，像是正在被这份褪去的光晕一同裹走。在彻底消散之前，绿袍老者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的木纹里渗出来：“第二问在种子发芽时开启，届时你们会收到消息。在此期间，种子不得离开持有者超过十步，否则封印会自行收紧。”

他的声音彻底消失了，木屋、树冠、雾气也随着那层绿色的褪去彻底散尽了。史云澜重新坐在了出租屋的塑料椅子上，膝盖上放着手机和钥匙，一切如常。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巷口看了一眼——那辆SUV还停在老地方。他回到桌边把抽屉拉开，种子还在里面，表面的光晕比进去之前淡了一些，已经退回了安静的暗绿色。

他把种子小心地放进口袋里，确认它离自己不超过十步范围。林锋说的那些话还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获取、掠夺、用手去拿。而他自己说的是“让该活着的东西活着”。虽然答得不算精彩，但应该是实话。种子在他口袋里微微暖着，像是在确认他还醒着。

他拉好工装拉链，把那枚种子跟铜钱、剑丸、驿路石分开放好，确认了四周的距离，然后推开门，下楼，骑上三轮车，在晨光中驶入还没有彻底醒过来的城中村街道。他骑出巷口的时候，那辆SUV还在。但车窗关着，没有灯，也没有人下来。

种子隔着工装布料贴着他的胸口，一稳一稳的，像是一颗正在数自己心跳的小心脏，正耐心地等待着第二个问题的到来。它不着急，他暂时也不急。三轮车突突突地驶过路灯还没有熄灭的街道，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个正在赶路的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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