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盖着鲜红大印的查封令,刮过林浩挺翘的鼻尖。
纸张边缘像刀片一样,留下一道细浅的白印子。
特警长官没穿防弹衣,只穿着件深蓝色的短袖作训服。
他两只粗壮的胳膊青筋盘结,冷笑着收回手。
把那张薄薄的纸怼到林浩眼皮子底下。
“看清楚了,天海市经侦支队和国安局联合下的紧急指令。”
长官的声音粗粝得像砂纸打磨过。
“宏远集团涉嫌向境外不明组织输送核心商业机密,严重危害国家经济安全。”
林浩那双平时只知道盯着跑车和名牌包的眼睛,这会儿死死瞪着那几个红彤彤的宋体大字。
他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咕咚”一声咽了口带血腥味的唾沫。
“不、不可能……你们搞错了!我爸可是天海市的优秀企业家!”
林浩双腿打着摆子,硬撑着没瘫下去,嘴里还在负隅顽抗。
“我叔叔还是副市长呢!你们敢抓我?我一个电话就能让你们卷铺盖走人!”
特警长官像看个白痴一样看着他。
“你叔叔?”长官冷哼一声。
“就在十分钟前,你爸赵建国,在天海国际机场的VIp候机室里。”
长官顿了顿,语气里透着股子嘲弄。
“已经被国安局的同志戴上了银手镯,这会儿估计正搁审讯室里喝茶呢。”
“至于你那个副市长叔叔,纪委的人已经在去他办公室的路上了。”
这话一出。
林浩那张涂了胶、油光水滑的脸,瞬间惨白得像糊了一层面粉。
他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法拉利火红色的引擎盖前。
名贵的西装裤擦在粗糙的水泥地上,蹭破了皮。
“完了……全完了……”
林浩喃喃自语,眼神溃散。
他平时在天海市横行霸道,全靠他那个有钱有势的爹。
现在,他爹进去了,集团查封了。
他这个不可一世的太子爷,瞬间变成了连个屁都不如的丧家之犬。
他猛地转过头,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死死盯着站在校门里面的江逾白。
江逾白依旧穿着那身寒酸的白t恤和大裤衩。
脚上的黄胶鞋上甚至还沾着两块干泥巴。
他就那么双手插在裤兜里,懒洋洋地站着,连一根头丝都没乱。
可在这群荷枪实弹的特警包围圈里,他却像是全场的绝对焦点。
没有一个特警敢去拦他,甚至连看他的眼神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林浩再傻,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
他以为自己是一头踩死蚂蚁的大象。
结果人家是伪装成蚂蚁的远古巨龙。
“你……你到底是谁?!”
林浩嘶吼着,声音劈了叉,带着哭腔。
江逾白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没搭理林浩,只是转过头,看着身后的秦锋。
“秦哥,这天儿太热了,咱们回吧。”
秦锋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上前一步,像一堵黑色的铁塔,挡在了江逾白和林浩之间。
挡住了林浩那绝望又惊恐的视线。
两个全副武装的特警走上前。
像拖死狗一样,一把薅住林浩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老实点!上车!”
林浩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任由特警把他塞进那辆散着冷气的防暴车里。
周围看热闹的师生全吓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