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如墨,合欢宗的亭台楼阁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静谧。谢璟悄无声息地穿过曲折的回廊,一身黑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白日里玄寂那番训诫言犹在耳,沈霁澜那瞬间动摇的神色更是深深印在他心里。他知道,若再不采取行动,那个好不容易撬开一丝缝隙的心门,恐怕又要紧紧闭合了。
他必须查明自己重生的真相。
合欢宗禁地位于后山一处幽深山谷,常年被阵法笼罩,寻常弟子不得靠近。谢璟前世身为惊才绝艳的修士,对阵法颇有研究,加之这百日来他暗中探查,早已摸清了禁地外围阵法的规律。
避开巡逻的弟子,谢璟来到一处看似普通的石壁前。他指尖凝聚灵力,在空中划出一道复杂的符文。石壁微微颤动,悄然现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谢璟闪身而入,身后的石壁立刻恢复了原状。
禁地之内别有洞天。一条幽深的隧道向下延伸,两侧石壁上镶嵌着出幽蓝光芒的灵石,勉强照亮前路。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气息,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桃花香——这味道让谢璟微微蹙眉,太过熟悉了,与他前世最爱的熏香如出一辙。
他沿着隧道谨慎前行,脚步轻盈如猫,不敢有丝毫大意。前世无数次险境历练出的直觉告诉他,这禁地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果然,前行不过百步,前方突然出现三道岔路。每条路看起来别无二致,但谢璟敏锐地察觉到每条路上灵力的流动略有不同。
“迷踪阵。。。”他低声自语,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这种阵法对寻常修士而言或许棘手,但于他而言却是小菜一碟。谢璟闭目凝神,指尖轻触地面,细细感知着灵力流动的细微差别。片刻后,他睁开眼,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中间那条路。
这条路越走越宽,两侧开始出现一些古老的壁画。谢璟放缓脚步,借着灵石幽光仔细端详。壁画描绘的大多是合欢宗的起源和一些双修功法的图示,并无特别之处。
就在他准备继续前行时,一幅位于角落的壁画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幅画描绘的是一位修士飞升的场景,但与寻常飞升图不同,画中的修士周身环绕着奇异的符文,而天空之中竟有一道细微的裂痕,从中透出诡谲的光芒。
更让谢璟心惊的是,那修士的容貌,竟与他前世有着五分相似。
他不由自主地伸手抚摸壁画上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指尖触到墙壁的瞬间,一阵刺痛从指尖传来,仿佛被什么尖锐之物刺了一下。
谢璟迅收回手,现指尖已渗出一滴血珠。而那幅壁画上,他触碰过的地方,竟隐隐泛起红光。
“以血为引的禁制?”他心中警铃大作,正要后退,整面墙壁却突然震动起来,缓缓向一侧移开,露出后面一个隐蔽的石室。
石室内空荡荡的,唯有中央摆放着一座石台,台上放着一本泛黄的古籍。
谢璟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其他机关后,才缓步走入石室。他站在石台前,凝视着那本古籍。书封上没有书名,只有一道复杂的符文,与他前世在一处上古遗迹中见过的“轮回”符文极其相似。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翻开了古籍的第一页。
“余乃合欢宗第七代宗主慕容雪,留此书于有缘人。。。”
开篇是标准的传记格式,记录着这位慕容雪宗主的一生事迹。谢璟快翻阅着,这些内容与他重生的秘密似乎并无关联。
就在他即将失去耐心时,书中一页特殊的内容吸引了他的目光。
那一页记载着一个古老的禁术——“溯回轮回术”。据书中描述,此术可逆转生死,令死者重生,但需付出极大代价。施术者必须以自身半数寿元为祭,辅以九转还魂草、千年桃木心等珍稀材料,在月圆之夜施行。
而更让谢璟震惊的是,书页的空白处,有人用熟悉的笔迹写着一行小字:
“纵使轮回逆转,因果不改,终将重逢。”
那是沈霁澜的笔迹。谢璟前世不知多少次看过他批注典籍,对他的字迹再熟悉不过。
他的心猛地一跳,继续往下翻阅。接下来的几页详细记载了“溯回轮回术”的施行方法和注意事项,而在最后一页,他看到了让他几乎停止呼吸的内容。
那是一份简短的记录,字迹依然是沈霁澜的:
“癸卯年七月初七,于合欢宗禁地施行溯回轮回术,祭半生寿元,求一人归来。然术法有违天道,恐生变数,若成,望其安好;若败,亦无悔。”
谢璟的手微微颤抖。癸卯年七月初七——正是他重生那日。
所以,他之所以能够重生,是因为沈霁澜以半生寿元为代价,施展了这逆天禁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