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听此言,云中子面色一黯,心底泛起涩意。
这下却是棘手了。
若换作旁人,凭他阐教福德金仙的身份,道行深厚,根基非常,尚可争上一争。
可眼前之人乃是浩天——论尊位,他是人族共尊之祖,享尽人族敬仰,天生便得人族亲近;论修为,浩天早在多年前已臻至准圣巅峰,更被视作圣人之下至强者,道法高深,法力浩瀚。
而自己不过初入准圣之境,差距悬殊,绝非同一层次。
不论从何角度衡量,有浩天在此,自己欲收此徒几无可能。
那姬昌若稍明事理,断不会择自己为师。
莫说是他,纵使整个阐教之中,恐怕也唯有师尊亲临,方有可能在浩天师兄面前将雷震子带走。
师尊分明言说此子与我有缘,可这缘分……又从何谈起?
更令云中子郁结的是,浩天话音方落,一旁的姬昌眼中骤然绽出光彩,抱着怀中婴孩躬身行礼:
“谢老祖赐名!”
他低头轻抚婴孩面颊,朗声道:“孩儿,自今日起,你便叫作雷震子了。”
言语之间,姬昌目含欣羡——得老祖亲赐名讳,实是难得的殊荣。
姜浩天瞥了云中子一眼,未再多言,转而向姬昌道:“姬昌,我与云中子师弟皆有意收雷震子为徒。
你既为其义父,便由你来抉择雷震子去向罢。”
话音才落,姬昌毫不犹豫,略带歉意地望了云中子一眼,开口道:“多谢云中子仙长垂青。
我乃人族子民,我儿雷震子自当拜入老祖门下!”
云中子默然低叹,摆手道:“无妨。”
拜师求道,讲究两厢情愿。
对方既不愿,他亦无可奈何。
然纵知结果已定,云中子仍不舍离去。
师尊既推算出他与雷震子有师徒之缘,堂堂圣人,岂会有误?既然师尊说有,那这份因果必是存在的。
浩天师兄再强,终究未至圣境,师尊所言定然不虚!
一念及此,云中子心底又生出一缕希冀,只觉或有转机将至。
然而,直至姬昌将雷震子交至姜浩天手中,定下师徒名分,预料中的变数仍未生。
“云中子道友,可还有他事?”
名分既定,姜浩天侧望向云中子,含笑相询。
“无事。”
云中子下意识应声。
对上姜浩天沉静的目光,他顿时明悟其意——此时浩天已收佳徒,自己再无留在此处的理由。
云中子只得按下心绪,拱手作礼:
“恭贺浩天师兄喜得高徒。
师弟山中尚有琐务,便先行回山了。”
“多谢师弟。”
云中子再度稽,随即身化一道清辉,向东遁去。
出了燕山地界已有数十万里之遥,云中子的心头仍被一片迷雾笼罩。
那雷震子分明该是与自己有缘的,怎会突生变故?莫非连师尊的推演也会出错?
这念头才浮起,就被他狠狠按了下去。
师尊何等境界,乃是证得混元的圣人,洪荒天地间至高的存在,怎可能算差半分天机?
可那孩子,确确实实已与自己无缘了。
也罢,且先回昆仑山,将此事原原本本禀明师尊,再听教诲便是。
云层之下,燕山脚边,姜浩天目送那道仙光远去,低头看向怀中婴孩,嘴角不由泛起一丝笑意。
封神之劫中,名动四方的三代不过寥寥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