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哈似被取悦到一般,命令下一班俘虏继续。纳依却深感一股寒意从心底生出,向琉哈唤了一句:“公主……”
琉哈垂下眼眸,映入眼帘的是纳依苍白的脸色,不知怎的,她的心竟似被那白刺痛了一般,被鲜血与惨状取悦到的心蓦地陷入惘然之中。
“雁雁……”琉哈垂眸道,“你的脸很白……”
纳依勉强一笑:“公主,我只是有点冷……”
“冷就回去吧。”琉哈果真牵上她的手,纳依还沉浸在耳畔此起彼伏的哀嚎中,浑浑噩噩地被带到了帐子里,被按着坐在床上,被琉哈脱下浸着冷风的披衣,纳依终于回过神来,低声唤道:“公主……”
琉哈坐在她对面:“还冷吗?”
纳依抿着唇角,摇了摇头:“对不起。”
“你我之间,不必说对不起。”琉哈道,“你不喜欢我惩罚那些敌人的方式?”
纳依低下头:“没有。”
琉哈凝视着她的神情,清楚纳依是在说谎,她一向要求纳依绝对不可以对她说谎,但此时此刻却不想去计较。
因为她明白纳依在说什么谎纳依似乎并不喜欢自己对于敌人的处置。琉哈有些不解,但却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她现在还很怜爱和疼惜纳依。
她虽然清楚纳依的恐惧,但她不能理解,也自然没有给予她安慰。
琉哈的战骨在渐渐长成,心肠也在渐渐的冷硬,杀戮激起了她血脉中的快意,纵然她还不曾觉。
纳依闭上眼,远处似乎还若隐若现着惨叫,地上的鲜血似乎还透着腥臭的气味,而眼前却只是琉哈的身影,这个一向只会让她感受到爱意的人,这一次带给她的恐惧却比素沙留衣还要深重。
虐杀人真的会带来快感吗?
她不明白。
她的心头泛起一阵又一阵的苦涩,她觉得琉哈的心摸起来是冷的。
大溯叶部领孛端察在砍下其弟太石的头颅后选择率部众归降了琉哈,琉哈不吝赏赐,依旧封他为溯叶部的领。
孛端察终于实现了一统溯叶部的夙愿,在谒见琉哈时,当他看见站在琉哈身旁的纳依后,竟慢慢向纳依走了过去,目光虔诚一如既往:“多谢绰儿神庇佑。”
纳依原本还有所提防的神情也为之变得惊诧,只道:“你应该知道,我并不是真的绰儿神,之前的事情都只是计谋而已。”
孛端察却道:“天神不会无端将她的容貌赐予凡人,而我也在您的指引下完成了自己的愿望,在我眼里,您就是绰儿神。”
纳依无可奈何地看向琉哈,只得道:“随便你。”
孛端察了却心中大事,再度对琉哈道:“为了向您表达我的诚意,我有一件礼物,要献与太师公主。”
琉哈抬眸道:“不知是什么?”
帐帘掀开的那一瞬,纳依先闻到了一阵似花非花的幽香,不禁循着那花香看去。只见一名身着鹅黄裙衫的女子款款走来,步履轻柔得仿佛在云端飘摇。纳依皱了皱眉头,环顾帐中将领的神情,堪称心驰神往。但纳依却深为不齿,只因她清楚地知道这些男人对那个女人驰往的目光,不是为欣赏她的美丽,而是为垂涎她的美色,是为欲望而生出的本能。
琉哈淡淡打量过一眼,便看向孛端察:“不知孛端察领这是何意?”
孛端察道:“她叫亦怜真,是我那已经魂归绰儿河的弟弟的爱妾,更是我溯叶部的第一美人。我愿以她倾国倾城的容貌,来表达我对斡邻部的忠诚。”
话毕,亦怜真柔声见礼:“见过太师公主。”她的声音仿佛甘泉流过林涧,仿佛山中百灵鸟的清喉,让人一听便心神激荡
琉哈当然明白,孛端察并不是要将这个女人献给自己,他只是在借自己的手,欲将这个美丽的女子献给父汗,妄图用这样美好的颜色来取悦人皇王的气概,以交换更多的利益。
琉哈若有所思地看向亦怜真,那拥有着美人名号的年轻女子,的确是很多男人会怜爱的模样,自然不失为一个好的礼物。
纳依的脸色有些难看了。
她脾气娇纵起来,连琉哈都有些招架不住,却又有些一头雾水,不知如何是好。
“雁雁,雁雁……”琉哈细声道,“我哪里有多看她一眼呢?你这样冤枉我,我可真的是要委屈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