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依捧过葡萄:“那就吃一些葡萄吧,解解酒。”
琉哈看了一眼那葡萄,却忽然握住她的手腕,目光缱绻,颇为无赖地笑道:“你喂给我?”
纳依不曾多想,轻剥去葡萄皮,凑到琉哈唇边,琉哈微微低下眼帘,伸出舌尖,将葡萄含入口中。那葡萄的色泽晶莹如玉,在案上琉璃罩下的灯火光芒的映照下更加莹洁润泽。
“公主?”纳依怔怔地看着她,想将手缩回,谁料琉哈却没有放手的意思,“公主……”她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痒,想躲却又躲不开,反而更加胆怯了,“公主!”
琉哈慢慢地松开了手,倚着靠垫,垂在胸前的长遮着半张面容。纳依一时惶惑,不敢靠过去,只有些僵直着转过头,对琉哈道:“公主在想什么?”
琉哈道:“在想你什么时候……可以不躲我。”她更低下声音,唤道,“雁雁……”
那一声叫得纳依愣愣地坐在她面前。
也许是月色太美,或是灯火太幽的缘故,她觉得今晚醉的应该是自己。
琉哈怎么会醉呢?
但没有酒醉的人,又如何这样的缱绻温柔?仿佛草原的夜晚,低垂星空下的风拂过面颊,或是篝火畔的甜酒与歌,是情人或爱人相顾的眼眸……
她抿着唇角,不知哪里来得念头,看着琉哈道,“我……我永远不会躲开公主的!”她膝行两步,跪坐在琉哈怀里,闻到她身上的酒香愈浓了,仿佛自己真的也沉醉了,“公主……”
琉哈慢慢地抬起手,揽着她的后颈,将她的头轻轻枕在自己的膝上,抚摸着她柔软如丝绸的长:“你好像长大了一些,但还是像个小孩子,和我当初在别索部遇见你的时候没有什么不同,但已经过了好久好久。”
“公主。”纳依枕着她的膝盖,喃喃道:“我也是,从那一次见到你之后,只要想到你,我的心就会滚烫得像是生了病一样。”
“哦?”琉哈轻轻一眨眼,“我还以为只有我的心……”她忽地一笑,“我听你部落的人说,你被浣衣女奴捡到的时候,和个小猫一样,吃的少话也少,跟着女奴洗衣裳,从早到晚……后来别索部归降,我见到你时,你也是正在河里洗衣裳,被人捞上来时湿漉漉的,像个小猫一样甩着水,急得比划半天,眼泪都要掉下来,我才知道你竟还惦记你那衣裳。别索部不识天神的赠礼,竟这样冷落你,自我将你带走后,人家都说,我宠得你像自家妹子,还有说……说你像我女儿的,真是笑话。我二十几岁,连条猎犬都没经手自己养过,却把你养了这些年,打也打了疼也疼了,在我的心里,你就是珍珠一样的宝贝。”
纳依眼中一亮:“真的吗?公主?”忽然又垂下眼眸,叹息道,“我不信你会这么想着我。”
“真的。”琉哈慢慢地垂下头,贴着她的额轻轻地一吻,那一吻极轻,仿佛月光落在上面,令纳依心神俱乱,一时什么也想不到了。
“公主……”她忽然抱住琉哈的肩,慢慢脱离那个吻,愣了一愣,不知哪里来的胆气,仰起头来亲上琉哈的唇。纳依慢慢地闭上眼,靠在她的怀中,听着琉哈此起彼伏的心跳,与自己的心跳是一样的……她贴着琉哈的怀抱,闷闷地说,“我知道……公主……我知道你一直想着我,就像我也想着你一样。”
琉哈合上眼帘,按着她的双肩慢慢地俯下身。
纳依在那一片烧到骨子里的热中忽然想起来了,今天正是她当年第一次遇到琉哈的日子。
原来已过了这么久。
她被琉哈放到温水里时,后颈枕着木桶对边缘,那里被琉哈垫了一条毛巾。
睫羽低低地垂下,在眼下落出一片阴翳。
琉哈浸湿了一块毛巾,轻轻分开她的腿,纳依扶着浴桶的边缘,轻声叫了一句:“有点痛。”
“那我轻一点。”琉哈说,“擦干净会才舒服。”
纳依沉默了片刻,忽然颤抖着湿漉漉的眼,用极细极低的声音说:“我当时……为什么会想哭呢?”
琉哈道:“你觉得疼吗?”
纳依想了想,有些迟疑:“不疼的,像是……有点痒,嗯……也不是痒……”她也濡湿了,脸颊也沾满水渍,抬起手抹了抹脸,整张小脸儿因水热与羞涩,泛着胭脂的颜色,“说不出……但我很喜欢,公主……”
“很喜欢?”琉哈擦拧了拧毛巾,扶她的膝盖出了水面,轻轻在上面亲了一口,目光中尽是笑意,“我也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纳依却想,公主也是第一次,却能这样厉害,难怪公主会是公主,就是第一次也比我强太多了……
琉哈将她洗干净,放在薄毯中抱到床上,空气中有淡淡的水香,摇曳的灯火生出缠绵的姿态。琉哈注视着她柔软的耳垂,忍不住抬手捏了捏。纳依本来已有些困了,偎在她怀里静静地合着眼,被她这样一揉捏耳根那原本就十分敏感的地方,顿时就迷迷糊糊地醒了。
“公主?”她声音倦倦的,透着一种乖巧的意思。
琉哈笑了笑,轻声说:“等你将来再长大一些,我会给你打一副耳坠。”
纳依倦倦地应着:“耳坠?”
“嗯。”琉哈道,“你的耳垂很漂亮,很适合穿耳洞出来,我会亲手给你打一副耳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