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氧气还剩多少?”
方华清扫了眼气瓶压力表——12升装,二十米深,理论撑四十五分钟。
俩人下去才三十来分钟,表针还在绿区。
“我再下!”大刘抓起装备就往身上套。
杨成功没说话,只是把救生绳绕紧了手腕。
这片海,看着温顺,底下藏着啥谁说得准。
老潜水员进新海域,第一反应从来不是跳,而是先敬三分。
希望别出岔子。
杨成功刚琢磨完,大刘“哗啦”破水而出。
“糟了!余敏没了!”
“啥?”
方华清一愣,人呢?
大刘一把扯下呼吸面罩,手死死抠住船边,额头青筋直跳。
“真没了!我翻遍三圈,连个影儿都没见着。”
“再找!仔细找!”
方华清低头瞅表——45分钟快到了。
氧气见底,人就凉了。
“救人!马上!”
他急得直搓手,可自己压根没下过海。
“方所,稳住啊!”
小**伸手拦,这人已经往舷边凑。
“大刘,你俩浮上来时朝哪边飘的?”
杨成功插话,大刘抹把脸,朝左一指。
杨成功抄起船舵:“我往右兜一圈。”
“右?那边是深沟!”
“暖流在这打转,暗流也跟着跑偏。”
“余敏八成被卷走了。”
“你没装备!”
“我是打渔的,憋气两分钟够用。”
他掀开甲板夹层,“哐当”掏出个旧护目镜。
镜片全是划痕,边框磨得亮。
爷爷传下来的,爸一直压箱底。
跟泳池里小孩戴的差不多,简陋得掉渣。
“杨成功!不能下去!”
方华清拽他胳膊,手心全是汗。
“我带你们来的,就得把人囫囵带回去。”
“别啰嗦了!”
方华清眼眶一热,死死攥住他手腕:“好兄弟,活着上来!”
“废话。”
小刘啪地敬礼,眼神亮得灼人。
杨成功熟门熟路把船飙向西边。
浪头拍得甲板直晃,他扣紧镜框,深深吸一口气。
前世他扑进海里救人性命,这辈子照样往水里扎。
杨成功骨子里就是个实诚人,见不得别人遭罪。
海水一凉,他手脚并用往下沉。
没穿装备,全靠一口气硬扛,最多撑两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