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树浪叹气,直接甩话:“你真不懂行情?货堆成山,价立马跌穿底裤!”
“你这一堆,我还按一毛五收,别墨迹!”
马德刚眨巴两下眼,一脸懵——市场经济?听都没听过。
二丫头忽然踮脚望海,小手拼命挥:“爸的船回来啦!”
“爸——!”
她根本没瞅见新船,只认得家里那条旧木船。
爷爷撑过,爸爸接着撑。
那船缝里塞着稻草,船底漆都掉了渣,却是全家的指望。
大人全当笑话看。
马德刚斜眼一瞟,嗤笑出声:“成义,你兄弟挺逗。”
“开个漏风船,比你还得意?”
“你三叔家,真是没见过真家伙。”
杨成义眉头拧成疙瘩:“你咋不知道?人家这两天天天数票子!”
“几百块?够干啥?”
“我这船,今年保你喊我‘万元户’!”
他双手往腰上一叉,下巴扬得快戳天。
村民哗一下炸开:“万元户?”
“老马家要翻身啦?”
马德刚正美着,杨成义却笑着摇头:“哥,悠着点,船是合伙买的。”
他心里也憋着气——自家船旧是旧,可比你那铁壳子稳多了。
“你懂个锤子!”
“我船上装的是机械网,拉网跟玩似的!”
杨成义被噎得直挠后脑勺,讪讪一笑。
旁人伸长脖子,眼睛黏在那崭新船身上。
农村这地方,谁兜里有钱,谁说话嗓门就大。
马德刚靠条新船、几筐小黄鱼,立马成了村口话题王。
“哎?”
黄树浪眯眼一瞅,那艘往码头晃的木船——不对劲。
不是杨成功开的。
船屁股后面,还拖着一艘锃亮的新家伙。
船头扎着红绸子,风一吹,哗啦啦直晃眼。
“咋回事?”
“小六子没来?”
黄树浪嗓子一紧,大伙儿全扭过头。
“**!”
“新船!船头写着‘希望号’!”
人堆里炸开锅,伸脖子踮脚往水边挤。
“谁家下的血本?”
“偷偷财不吱声?”
“咱村啥时候冒出来这么多硬货?”
马德刚脸一下子拉长,盯着那船舷上的漆光,牙根酸。
“租的吧?糊弄人呢!”
话音还没落,杨成功从甲板上直起身,冲岸上喊:
“妈!二丫!月儿!我回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