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了!”高栋光着膀子,汗珠子顺着脊沟往下淌,黑皮肤晒得亮,眼睛却亮得吓人。
他这辈子,头回见这么多活虾挤一块儿。
“姐夫!船来了!”杨成功突然绷紧脖子。
远处海平线上,三艘渔船正劈开白浪,直冲这边。
“收工!进城卖!”
他麻利收网,连绳子都懒得抖干净。
“不捞了?”高栋舍不得地跺脚。
杨成功只盯着那几艘船,眼神冷下来:“村里压价,黄鼠狼专坑老实人。”
他转身朝海里吆喝:“小黑——回见!”
水面“噗”一声炸开,一道水柱冲天而起,直喷他脸上。
杨成功抹了把脸,笑出俩酒窝。
高栋愣住,挠着后脑勺:“这玳瑁……成精了吧?”
码头那头,已经有人踮脚张望了。
高栋盯着船舱里堆成山的对虾,活蹦乱跳,壳子泛着青蓝光。
这玩意儿在滨城码头不算稀罕,远洋船天天往回拉。
可东沟县?小得连个像样冷库都没有。
一船野生货砸下去,准能掀翻整个渔港。
杨成功没吭声,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裤兜里的**。
冰凉的金属硌着掌心,心里反而踏实了。
真有人敢伸手?
他嘴角扯了扯,腮帮子绷得硬。
高栋见他眼神定了,自己也攥紧拳头,指节咔吧响。
今儿起,“希望号”仨字,怕是要烫红整个县城的嘴。
“走!县城!”
马达轰鸣,两艘船一前一后劈开水面。
码头上,赵海东叼着烟,脚边烟盒空了三包。
公安刚来过,问了几句葛春那伙人就走了。
地痞失踪?谁管。
案子堆成山,连派出所长都熬红了眼。
“老赵,愁啥?”
旁边人递来半截黄瓜,脆生生咬一口。
赵海东摆摆手,烟灰抖落一地。
他早认定表弟没了——葛春盯上那船,人八成喂鱼了。
“**世道……”
话没说完,有人拍他肩膀:“快看!那不是你表弟的船?”
船靠岸,跳下来的是高栋。
赵海东脑袋嗡一声,眼前黑。
他哆嗦着点第二根烟,想给表弟送行。
烟刚离手,一只大手嗖地抽走。
“谢啦,哥。”
杨成功咧嘴一笑,烟雾从牙缝里钻出来。
赵海东猛地转身,差点被自己鞋带绊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