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芫在学府的房子里待了一整天,哪儿也没去。
殷弄语他们走后,她就像一台被人拔掉了电源的机器,坐在沙上,面对着那幅画,但什么也没看,什么也没想,做事情的时候脑子里都是空的。
直到第二天她走进教室。
她从后门进去,沿着过道走,低着头,没有看任何人,坐下来。
直到殷弄语转过身来。
“早上好啊!”
殷弄语伸出手,在周芫的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像在确认她还在。“你昨天是不是没睡好?黑眼圈好重。”她看着周芫的眼睛,那双眼睛下面是两片青黑色的阴影,像两块被人不小心画上去的、忘了擦掉的墨水印。
周芫眨了眨眼,想说“还好”,但她的目光从殷弄语脸上移开了,她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个异样——左边,过道左边,那张桌子,原来坐的是一个戴眼镜的短女生。
她跟她不熟,没有说过话,但她记得她的脸,因为每天都会看到。
而现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她认识的脸。长头,黑长直,垂在肩侧,在晨光里泛着光泽。她的校服穿得整整齐齐,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
鞠绯光。
周芫看着她的脸,看着她的目光从书上移开、落在自己脸上,然后自然地跟她打招呼。
她有些恍惚。
周芫的视线从鞠绯光脸上移开,偏了一点,看向左后方。那张桌子原来坐的是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现在坐着的也是男生,只不过换了人。
沈砚。他也在这里。
她的身体半扭过去了,从右往左,从鞠绯光到沈砚,从沈砚到——她看到了。教室的最后面,靠墙的位置,倒数第一排,原来是一个空位,没有人坐。
现在却坐着一个人,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卫衣,帽子上的两根带子一长一短地垂着,头乱糟糟的,像刚睡醒还没有梳。
他的眼睛在看周芫,从她走进教室的那一刻就在看,直到现他们,现他。
谭渡桥呲着大牙,乐呵呵的,像一个等了好久好久、终于等到主人回头看他的小狗,尾巴摇得飞快。
“早上好啊。”
谭渡桥。他也来了。
周芫张了张口,“早。”
被包围了。
她记得这几个人不是三班的。殷弄语是三班的,从她转来的第一天就是。
但鞠绯光不是,沈砚不是,谭渡桥也不是。
他们是国际班的,在另一栋楼。他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但是现在,他们把她围住了。
周芫并不知道殷弄语之前也不是三班的,只是恰好第一天转了班而已。
她张了张嘴,想问“你们怎么在这里”。
“你们……”她说了两个字,后面的话堵住了。她不知道该不该问。
还没等她理清,一盒甜点被推到了她面前。
“新的!”
周芫看着,由于殷弄语给她带东西吃,导致她现在早上不怎么吃那些正餐了。因为她是真的很喜欢这些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