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芫用筷子拨着碗里的米饭,慢吞吞的吃着。
沈浣君坐在她旁边,手里端着汤碗。
“芫芫,今天上学怎么样?”
“还好啊。”周芫说,语气跟沈浣君的一样轻,像在说一件不值得被认真对待的事。
沈浣君看着她的侧脸,那张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的、没有表情的、看不出任何情绪的侧脸。
她又看了看头上的小气泡,q版小人扔出两个字在周芫脸上。
[呵,呵。]
看样子是不怎么样了。
确实不怎么样。
说实话在学校上学的体验还是很新奇的,但是,沈瑜和沈怀瑾的朋友隔三差五的来三班看她,好像她是动物园的珍惜大熊猫一样,还有一些知道周芫是徐家刚找回的千金,特意来看。。。。。。
“芫芫,”她放下汤碗,“你要是有什么不习惯的,跟妈妈说。”
周芫抬起头嗯了一声。
她看了沈浣君一眼,那一眼很快,快到沈浣君还没来得及捕捉到她眼里的情绪,她就又低下了头。
她拿起筷子,给周芫夹了一块排骨,放在她碗里。
餐桌上的其他人,有人注意到了这段对话,有人没有。
徐逢渔在主位上低头喝汤,勺子碰到碗沿的声音很轻,像在刻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在听,但他不插话。他在这半年里学会了一件事——周芫的事,让沈浣君去处理。不是他不想管,是他管不好。他每次开口,周芫都会用一种“你说完了吗”的目光看着他,那目光不冷,不硬,但它会在他的胸口开一个洞,风从那个洞里灌进来,吹得他整个人都凉了。
所以他不说了。他只安静地待在一旁。
徐怀楫在喝汤,碗端得很稳,勺子没有碰到碗沿,没有出任何声音。他的目光在汤面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到了沈浣君脸上,又从沈浣君脸上移到了周芫脸上,最后收回来,落在自己面前的碟子上。
徐怀舟在啃排骨,啃得很投入。他用纸巾擦了擦手,抬起头,看了看沈浣君,又看了看周芫,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沈瑜和沈怀瑾坐在桌子的另一侧,沈怀瑾在旁边安静地吃着饭,偶尔看沈瑜一眼,顺便给她的碗里夹一筷子菜。
“对了,”周芫忽然说,语气随意到像是刚想起来、随口一问的那种随意,“家里司机是怎么分配的?”
“家里人各配一个司机啊。”沈浣君说,“还有一个备用司机。怎么了吗?”她没有等周芫回答,继续往下说,好像怕停下来就会被周芫抢走话语权,“是不是今天司机开车不稳?还是车里太闷了?我让管家——”
“哦,没什么。”周芫截断了她,看着沈浣君,平淡的说出了后半句。
“再多配两个备用司机吧。人多,别到时候……”
她没有说完。餐桌上的每个人都听懂了。
下午放学,沈瑜和沈怀瑾的司机请假,沈浣君就让周芫的司机接送她们三个人回家。
可能司机是真的有事,可能是想让她们拉近关系,但是无论如何,周芫都不能接受在以后每次下课跟那两个人坐同一辆车回去。
沈浣君的手在桌面下攥紧了。她的手指绞在一起,指节泛白,指甲在皮肤上留下月牙形的、浅浅的印痕。
她看着周芫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在心里把今天下午的安排重新过了一遍。
是她让管家调走了沈瑜和沈怀瑾的司机,是她让老刘去接他们三个一起回家。
她以为,不,她希望,她期盼,她幻想,三个人在同一辆车里,从学校到家的这段路程,二十多分钟,不长不短,也许会生点什么。
可是事与愿违。
沈浣君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最终又没说出口。
周芫没有给她选择的机会。她把目光从沈浣君脸上移开,转向主位上的徐逢渔。
她的语气还是那样,不冷不热,不急不慢,像一个在听别人解释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情的旁观者。
但她的目光是直的,不闪不避。
“还有,我今天看学校附近很多楼盘。”她的语气跟刚才一模一样,不冷不热,不急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