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走廊有些很小的动静,细听的话还能听到沈母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不太清楚。
周芫一回来就回了卧室,直到徐怀楫他们回来才知道拍卖会出了插曲。
那些被克制的情绪从字句的缝隙里漏出来,一小点一小点的,不足以让人听清内容。
“……画……拿了就好……”
“……她人呢……上楼了……没说话……”
“……怀楫你……她……”
断断续续的,像收音机没调对频率,信号在清晰和模糊之间反复横跳。
然后敲门声响了。
不重,不急。
“芫芫。”
沈浣君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好像她不知道今晚生了什么,好像拍卖会上的插曲不存在,好像一切都很正常。
“累不累?”
周芫没有动。她听到这五个字的时候,手指在手臂上微微蜷了一下。
累。她很累。
“陈叔做了宵夜。”沈浣君的声音又响起来,比刚才轻了一些,大概是侧过了身,把耳朵贴在门板上想听听里面的动静。
她顿了片刻,说:“你出来吃点吧。”
周芫沉默一会儿,终于动了。
她从书桌前站起来,椅子被她往后推了一点点,出很轻的一声响。
门开了。
周芫站在门口,沈浣君站在门外。走廊的感应灯还亮着,冷白色的光照在沈浣君脸上,把她今天下午化了淡妆的脸照得有些苍白。
楼梯上的感应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又在一盏一盏地灭下去。她们走过的地方,身后的灯就灭了,像时间把来路一点一点地擦掉,只剩下前方,只剩下脚下,只剩下这一刻。
其他人都不在,只有周芫和沈浣君两个人。
沈浣君坐在她对面,也在吃。她吃得很慢,一颗圆子要咬两口才能吃完,汤勺碰到碗沿的声音很轻。
“妈。”周芫忽然开口了。不是很大声,但在这个安静的餐厅里,足够清晰。
沈浣君看向她,像是期待他能说出什么。
周芫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突然想喊一句而已。
“早点睡。”她说。然后她走了,脚步声在楼梯上由近及远,感应灯一盏一盏地亮起又熄灭。
一切都很正常。正常的像什么都没有生过。
但生过。周芫知道,沈浣君知道。她们都知道。
只是她们选择用这样一种方式,把所有那些沉重的、无法言说的、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解释的东西,一起放在一边。
等待着哪一天矛盾爆。
周芫把脸埋进枕头里,深深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