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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比剑大会二（第1页）

郑州星月法坛，斗剑台。

十丈见方的青石台面被日头晒得发白。四面看台从卯时起就坐满了人，后排的挤在前排肩头上，连法坛两侧的酒肆二楼都探出几十颗脑袋。星月教的弟子在台角插了四面旗，风吹得猎猎响。

韩灵坐在北面高台上，手里端着一盏茶，茶凉了也没喝。他的目光落在台心，但余光扫着台下人群里的每一张脸。

晏司楚站在台左。英豪剑垂在左手边，右手空着，人站得笔直。奚沐站在台右，机关剑挂在腰间，双手抱拳衝他拱了拱，嘴角还挂着那副惯常的笑意。

台下前排左侧，晏森挤在人堆里站定。他嘴唇没动，用意剑诀传音入密，声音凝成一线钻进晏司楚耳朵。

“双头剑路数杂，别被带偏节奏。”

晏司楚微微頷首，没回头。

韩灵站起来，声音压过满场喧哗：“第一场，晏司楚对奚沐。规矩——兵器无眼，点到为止。谁先落下台谁输，认输也输。开始。”

奚沐右手按上剑柄，缓缓抽剑。剑柄上的铜扣没推，机关剑在日光下泛着冷白。单刃剑。他左脚前探，右手握剑斜指地面，摆了个寻常剑客的起手式。

晏司楚右手握住英豪剑柄。

第一回合。奚沐先动，步子一蹬，剑走中宫直刺。晏司楚侧身让了半寸，剑锋贴着他衣角擦过去。奚沐剑势未老，手腕一翻，横削脖颈。晏司楚低头避过，英豪剑出鞘，剑身一格，把奚沐的剑拨向外门。

两剑相碰，一声脆响。

第二回合。奚沐收剑回撤半步，忽然剑走偏锋，从下往上撩晏司楚手腕。晏司楚翻腕变招，刺剑式直取奚沐中门。奚沐侧身退了一步，晏司楚跟着上前半步，击剑式横削出去。奚沐竖剑格挡，两刃相撞，火星溅了一尺远。

第三回合。奚沐不再退，右手一推剑柄上的铜扣。“咔”一声脆响，剑柄滑到剑身中段卡住。三尺长剑形成双头剑，他把剑横在身前，右手握紧中间剑柄，双头剑在日光下泛着两截寒光。

台下有人“咦”了一声。朱无忌站在人群右侧靠前的位置，双手抱臂，目光落在奚沐的双头剑上，眉头微微皱起。

第四回合。奚沐双头剑抡开，前刃刺上盘，后刃扫下盘，一上一下连续进攻。晏司楚右脚退半步，英豪剑先格前刃，剑身一沉往下压，再磕尾刃。两剑相交的瞬间，奚沐右手一抖，尾刃又刺向晏司楚肋下。晏司楚腰腹一收，堪堪避开，剑锋擦着衣裳过去，划了一道白印。

第五回合。奚沐双头剑转了起来。第一圈，晏司楚侧身避过，剑风扫得他衣摆翻飞。第二圈紧跟着到，晏司楚避无可避，英豪剑硬格上去——两剑相撞，金属摩擦的声音尖锐刺耳，火星从剑身上炸开，落在地上还亮了一息才灭。

台下前排的观眾往后仰了仰身子。

第六回合。奚沐两圈旋完，脚步不停，双头剑继续转第三圈。晏司楚这回没硬接，他往后撤了一步，等第三圈转过去之后才递出英豪剑。刺剑式直取奚沐右腕，奚沐收剑格挡，旋转的节奏被断了一拍。

晏森在台下微微点头。

第七回合。晏司楚抓住这个空当，厉烈剑法全面展开。刺剑式直进不退，击剑式连削带打，劈剑式从上往下压住双头剑的活动空间，转剑式绕着奚沐的防御画圈找破绽。四式交替使用，中间几乎没有停顿。

奚沐机关剑的前刃格住了刺剑式，尾刃挡住了击剑式，但劈剑式压下来的时候他双手同时用力才架住。晏司楚的转剑式紧跟着到了，剑尖在奚沐身前划了半道弧，逼得他往左侧闪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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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回合。晏司楚跟进，一剑递出，奚沐侧身闪避。晏司楚手腕一翻，剑势不停，反手又是一剑。奚沐再退一步，双头剑架在身前挡住了第三剑。晏司楚退后半步拉开距离，两人各自喘了一口气。

朱无忌在台下眯了眯眼。他看出来了——晏司楚的厉烈剑法比在濠州时快了一线，出剑收剑之间几乎没有多余动作。这个年轻人这大半年没闲着。

第九回合。奚沐缓过劲来，双头剑第四次旋转。这一回他转得更快，剑刃贴着地面扫过去，想把晏司楚逼到台边。晏司楚没退，英豪剑竖在身前硬接。两剑相撞的瞬间，他的虎口震得发麻，但脚下钉在原地没动。

第十回合。奚沐旋转的惯性未消，剑身还在微颤。晏司楚的意剑诀动了——他感知到奚沐下一招要从左侧走，前刃先刺，尾刃在后补刀。

韩灵在高台上放下茶盏，身子往前倾了一寸。

第十一回合。晏司楚提前半拍出手。右手英豪剑朝中路直刺，比奚沐的前刃快了那么一点。奚沐机关剑的尾刃刺出来的时候晏司楚的剑已经到胸口了。他变招不及，只能仓促后仰。

第十二回合。晏司楚手腕一翻，剑锋贴着双头剑的剑格猛地一挑。铜扣崩开，双头剑脱手飞出，在空中打了两个旋，“当啷”一声落在三丈外的石台上。

晏司楚的剑尖停在奚沐喉咙前半寸。

全场安静了一息。

第十三回合到第十五回合的连贯动作其实只在数息之间完成——挑剑、脱手、剑抵喉。台下大多数人只看到双头剑飞出去的那一瞬，没看清晏司楚是怎么做到的。但台上有几个人看清楚了。

韩灵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意剑诀。提前半拍感知剑路变化，不是靠眼力，是靠心。这个年轻人把意剑诀练到了这个地步。韩灵眯了眯眼，嘴角往上提了一线。

晏森在台下吐了口气，肩膀鬆下来一寸。他刚才看到奚沐双头剑第四次旋转的时候手紧了一下，现在鬆开了。

朱无忌双手抱臂，食指在胳膊上点了两下。厉烈剑法配意剑诀，正面强攻加提前预判。这个路子他记下了。

奚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空的双手，又抬头看了看抵在喉前的剑尖。他喉咙动了一下，笑了一声。

“我输了。”

晏司楚收剑退后一步，抱拳。

奚沐走过去把双头剑捡起来，剑格上的铜扣崩裂了一道口子。他把剑收回鞘里，转身下台之前衝晏司楚抱了抱拳。晏司楚回了一礼。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

奚沐走下台，穿过人群往星月楼方向去了。晏司楚还站在台上，英豪剑收回鞘中，左手活动了两下指节。肩不疼，身上没伤，只是虎口还有点麻。

晏森从人群里走过来，站在台下仰头看他。什么也没说，只点了一下头。

晏司楚跳下台，两人一前一后往休息的地方走。路过主位的时候，他余光扫了一眼——韩灵正看着他，脸上带着笑，那笑容里有一层别的东西。晏司楚没停步，径直走了过去。

三十余合。第一场，晏司楚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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