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驻成皋之后,李肃军并未急于再次挑战虎牢关。
深知兵力悬殊的李肃父子,采纳了李璟“稳扎稳打,诱敌出战”的策略,一边加固城防,一边抓紧时间休整士卒,消化上一战的成果,同时派出大量斥候,严密监视虎牢关以及酸枣方向的动静。
然而,大军驻扎,每日人吃马嚼,消耗巨大。
从徐州带来的军粮虽还有部分结余,但支撑八千人马长期在外作战,显然并不宽裕。
按照联军惯例,各军粮草应由盟主袁绍协调、尤其是掌握着冀州粮仓的韩馥主要负责供给。
李肃便依例派遣能言善辩的使者,返回酸枣大营,一是向盟主袁绍汇报成皋大捷,二是请求拨后续粮草。
袁绍听闻李肃竟能阵斩胡轸,初时惊讶,随即心中便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既有联军获胜的些许快意,更有对李肃这支非嫡系部队展现出的强悍战斗力的深深忌惮。
他表面嘉奖了李肃的功绩,却话锋一转,为难道“李刺史奋勇争先,扬我军威,实乃可喜可贺!
只是……如今联军二十万众聚集于此,粮草消耗巨大,韩文节那边从冀州调运的粮秣尚未抵达,库中存粮已然不多,还需优先保障酸枣大营……且请李刺史再忍耐几日,待冀州粮至,必优先补充成皋!”
使者又去找韩馥,韩馥的说辞更是敷衍,直接将皮球踢回给袁绍,强调粮草统筹乃盟主之责,自己只是协助,冀州粮草仍在路上,爱莫能助。
其态度之消极,用意之明显,无非是不愿看到李肃这支“刺头”部队过得太舒服,生怕其再立大功,尾大不掉。
使者早得李璟暗中指点,对这般情形已有预料。
他不动声色,辞别袁绍、韩馥后,径直去了南阳太守、后将军袁术的营寨。
见到袁术,使者将袁绍、韩馥的托辞原样奉上,果然见袁术脸上露出不屑与讥讽之色,显然乐于见到袁绍吃瘪、办事不力。
使者话锋一转,按照李璟的吩咐,毕恭毕敬地对袁术说道“后将军明鉴。我家使君常言,昔日曾在京师担任执金吾丞,正在后将军堂叔袁滂公麾下效力,深受袁公教诲提携之恩,一直以袁氏故吏自居,不敢或忘。
关、徐等众将军,亦曾在后将军麾下担任虎贲郎,蒙后将军关照,皆感念于心。”
他观察着袁术逐渐舒展的脸色,继续道“如今我等徐州军在外奋战,所取得的一切微末之功,在使君看来,皆是托庇于后将军威名之下!
若无后将军坐镇南阳,供应粮草,我等焉能有力杀敌?这功劳簿上,功自然当属后将军!
我等徐州军上下,皆愿附后将军骥尾,共襄盛举!只是如今……这粮草不济,恐有力未逮,若因此挫了锐气,岂非折了后将军的颜面?”
这一番话,可谓句句说到了袁术的心坎里!
他本就极度虚荣,喜好排场,更渴望压过袁绍一头。
听使者所言,李肃竟以袁氏故吏自居,关羽、徐晃等猛将也确实曾是他的部下,如今整个徐州军都摆明了要投靠他袁术,将他视为!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袁公路不仅拥有南阳、汝南的根基,更将得到一支能征善战的徐州劲旅,和整个徐州五郡!
到时麾下将有孙坚、李肃两员大将,实力将远那个庶出的袁本初!
“哈哈哈哈!天下英雄,还是识货的!知道谁才是袁家正统,谁才是真英雄!”袁术心中得意万分,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力压袁绍、统领群雄的场景。
他越想越开心,当即大手一挥,之前的吝啬与算计抛到了九霄云外“哈哈哈!好!说得好!李仲严和云长、公明他们都是自己人!皆是我袁术旧部,自己人岂能饿着肚子打仗?岂能让袁本初和韩文节那两个无能之辈看了笑话?”
他立刻转身对主簿阎象下令“即刻从我军粮草中,拨出足够八千人马食用一月的粮秣,再加牛羊百头,美酒五十坛,送往成皋李仲严处!
再告诉仲严,好好打!打出威风来!一切有本将军为他做主!”
“后将军英明!徐州军上下,必誓死效忠后将军!”使者连忙拜谢,心中对李璟的料事如神佩服得五体投地。
很快,满载粮草牛羊的车队便浩浩荡荡开出袁术大营,向着成皋方向而去。
酸枣其他诸侯见状,心思各异,但无人敢阻拦袁术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