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松年手一松,猛地转头看向姜忠国,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滔天的怒火,几乎要吃人:姓姜的。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最好祈祷这件事跟你们姜家没关系。不然,咱们没完。
说完他根本不等姜忠国回话,转身就往外走,脚步快得带风,头也不回地冲顾峰喊:走!去医院!
顾峰应了一声,快步跟上。爷孙俩一前一后冲出大门,吉普车引擎一声轰鸣,轮胎摩擦着地面窜了出去。
院子里,姜忠国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吓人。
他站了足足有半分钟,才猛地一甩袖子,转身进屋抓起了桌上的电话。
拨号音嘟嘟地响了两声,那边一接通,他就直接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派辆车过来接我,你跟我一起,去黄家。
咔哒一声,电话直接挂了。
军区附属医院的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呛人。
顾松年和顾峰赶到的时候,急救室门口已经站了两个人,姜松和姜承星。
两人胳膊上都还贴着止血棉,袖子卷到手肘,明显是刚献完血的样子。
听见脚步声,姜松回过头来,看见顾松年,连忙上前一步:顾老,您来了……
顾松年扫了他一眼,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别过头去没搭理。
他现在看见姓姜的就一肚子火,要不是场合不对,他都能直接把人轰走。
心里头那股邪火压都压不住,这事要真是姜家搞的鬼,他拼着这条老命不要,也得从姜家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姜松被他晾在原地,有点摸不着头脑。
他看看顾松年的脸色,又看看顾峰同样紧绷的侧脸,识趣地没再多问,拉着姜承星往旁边站了站,安安静静地等着。
走廊里静得只剩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急救室门上那盏红灯终于灭了。
医生摘着口罩走出来,顾松年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手都有点抖:医生!怎么样了?人没事吧?
您别急。医生摘下口罩,露出一个缓和的笑容,两台手术都很成功,失血是多了点,但抢救及时,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顾松年悬到嗓子眼的心这才咚的一声落回肚子里,他长长呼出一口气,后背都沁出了一层冷汗: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那我们现在能进去看看吗?
暂时还不行,等会儿转去普通病房,安顿好了你们再进去看。医生摆了摆手,别担心,都稳住了。
哎,好,好。顾松年连连点头,真是麻烦你们了,太感谢了。
应该的,职责所在。医生说完就转身走了。
又等了小半个钟头,护士才过来领着他们去病房。
是个双人病房,保姆在靠门那张床,还睡着,苏沅禾在靠窗的位置。
顾松年走过去,低头看着床上的丫头,心里头揪得生疼。
苏沅禾安安静静地躺着,脸色白得像张纸,嘴唇也没什么血色,长长的睫毛垂着,一动不动,跟睡着了似的。
平日里那双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这会儿阖着,整个人都透着股脆弱劲儿,看得顾松年心口一阵阵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