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景渊从药箱里拿出纸笔,伏在客厅桌上写了一张方子,递给陆砚祠:每天一剂,早晚各煎一碗,喝上半个月。平时注意保暖,别沾凉水,饮食也忌生冷。
我记住了。陆砚祠双手接过方子,郑重道,温爷爷,这次又麻烦您了。
客气什么。温景渊摆摆手,当年我翻案的时候,你爷爷也出了不少力,我这算还人情。行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苏沅禾也跟着点头,从兜里摸出个小本子,刷刷写下顾松年家的地址,撕下来塞给陆砚祠:喏,我就住这儿。明天早上来接我啊,不准迟到,不准赖账。
放心。陆砚祠捏着那张纸条,指尖微微烫,明天一早,我准到。
苏沅禾这才满意了,背着小手跟在温景渊身后,上了车。
第二天清晨,苏沅禾还窝在被窝里做着吃烤鸭的美梦,就听见门外传来顾松年的声音,中气十足:丫丫!起来了!有人找你!
苏沅禾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把脑袋埋进枕头里,含含糊糊地喊:顾爷爷……谁啊……
一个叫陆砚祠的小伙子,说是跟你约好的。
陆砚祠?
苏沅禾眼睛地就睁开了,整个人从床上弹坐起来,拍了下脑门,完了,她光顾着睡,把这茬儿给忘了!
顾爷爷您让他等会儿!我马上就好!她一边喊一边手忙脚乱地爬下床,趿着拖鞋就往脸盆架那边跑。
洗漱、梳头、换衣服,一气呵成。
她翻出一条白色连衣裙,又从抽屉里摸出一条粉色带,在脑后松松扎了个马尾,最后蹬上一双黑皮鞋,对着镜子左右照了照,觉得没问题了,这才推门出去。
客厅里,陆砚祠正端端正正坐在沙上,接受顾松年的。
老人家背着手站在他面前,眼神跟审贼似的,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个来回。
问得也细:家在哪儿、父母做什么的、哪个学校的、学什么专业、跟丫丫怎么认识的……
陆砚祠坐得笔直,一一老实回答,额角都快冒汗了。
听见脚步声,两人同时抬头。
陆砚祠一眼看见站在门口的苏沅禾,整个人都顿住了。
晨光从窗棂里斜斜照进来,落在她白色的裙摆上,像镀了一层柔光。
小姑娘皮肤白,粉色带衬得眉眼愈灵动,站在那儿笑盈盈的,像一枝刚从晨露里摘下来的白莲花,干净、明亮,晃得人眼睛都移不开。
他就这么直直地看着,一时竟忘了说话。
顾松年在旁边瞧着,心里立马就不痛快了。
他咳了两声,见那小子没反应,干脆重重了一声,提高了嗓门:小子!看什么呢!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陆砚祠猛地回神,脸地就红了,一直红到耳根子。他慌忙收回视线,端起茶杯假装喝水,手都有点抖。
苏沅禾没察觉这俩人之间的暗流,低头扯了扯裙摆,有点疑惑:怎么了?我穿这个……不好看吗?
好看!怎么不好看!顾松年立马换了副脸色,笑得跟朵花儿似的,我们丫丫穿什么都好看,全世界最好看!
苏沅禾嘿嘿一笑,也不纠结了,冲沈砚祠招手:陆砚祠,走走走,再不走我肚子都要饿扁了。
哎,好。陆砚祠连忙站起来,冲顾松年微微欠身,顾爷爷,那我们就先走了。晚上我一定按时把她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