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尧开始收费时,所有人都以为她在开玩笑。
上午九点,镜城书局门口。
雨停了,地面还湿。书局玻璃门上的消防检修通知被风吹起一个角,退件柜的R-18号格仍亮着灰灯。白霁、段闻舟、纪含章和顾临川准备检查背板,宋尧站在台阶下,忽然伸手。
“先付钱。”
段闻舟正在拆工具包,抬头看她。
“什么钱?”
“见证权费用。”宋尧说,“R-18背板属于渡鸦旧柜内部结构。我作为灰区保管见证人出席,收费。”
白霁面无表情。
“你昨天没说。”
“昨天是会谈,今天是出现场。”
顾临川看着她。
“你要多少?”
宋尧竖起两根手指。
“两千。”
段闻舟差点笑出声。
“你还挺有市场价。”
宋尧看他。
“嫌贵可以不请。”
纪含章没有笑。
她在记录本上写
【宋尧要求见证权收费。】
写完,她问“费用对应什么责任?”
宋尧这才看向她。
“对应我只做见证,不做免费保管。”
顾临川明白了。
收费不是为了钱。
至少不只是为了钱。
渡鸦过去最危险的地方,就是很多灰区动作没有明确成本。帮你保管一下,帮你拖一拖,帮你不让东西落到白塔或者南十字手里。听起来像人情,最后却会变成一条说不清的占有链。
免费帮忙最容易被写成默认关系。
宋尧把价码摆出来,是在把关系切开。
顾临川问“可以开收据吗?”
宋尧笑了。
“你们真麻烦。”
“需要收据。”
“有。”
她从包里拿出一叠很薄的纸,纸上没有渡鸦标志,只有一行标题
【灰区见证服务收据】
下面四栏。
【服务内容现场见证。】
【不含保管、代管、处置、转交。】
【费用】
【见证人签名】
赵启通过耳机听见,立刻说“这个好。”
宋尧挑眉。
“你现在连收据都夸?”
赵启说“它写了不含。”
这就是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