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天文馆的穹顶下,星河静静流淌。
林凡站在天象厅中央,仰望着人造星空的投影。猎户座的腰带三星、大熊座的北斗、仙后座的形……这些星座的形态和位置,与他在另一个世界看到的几乎一样。
但也有些微妙的差异。
比如,这个世界的星图上多了一个“启明座”,是十七世纪欧洲天文学家为了纪念伽利略现金星相位而命名的。而在他的世界,这个星座根本不存在。
“宇宙是同一片宇宙,但人类理解它的方式不同。”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凡转身,看到一个穿着深蓝色夹克的中年男人,大约四十岁,头整齐地梳向脑后,戴着一副无框眼镜。他手里拿着一本最新一期的《天文爱好者》杂志。
“observer?”林凡试探性地问。
“只是一个观察者。”对方微笑道,“你可以叫我周明。中科院国家天文台的研究员,主攻天体物理学。”
“林凡。历史系学生,辅修物理。”
周明走到林凡身边,和他一起仰望星空:“你回复说需要方向。所以我想,没有什么比星空更能指明方向的了。”
“北极星确实能指明北方,”林凡说,“但在城市里,我们通常看不到它。”
“所以需要天文馆。”周明按下手中的遥控器,星图开始快旋转,最终定格在北天极,“即使看不见,它也在那里。即使被云层遮蔽,被灯光掩盖,它的位置从未改变。”
投影上,北极星散着稳定的光芒。
“你给我的明信片,”林凡直入主题,“冰岛的极光。想传达什么?”
“两个信息。”周明切换投影,显示出地球磁场示意图,“第一,这个世界存在一种‘场’,一种……类似磁场的无形结构,影响着许多事物的展。就像极光是太阳风与地球磁场相互作用的结果,某些‘异常’也是这个‘场’与人类文明相互作用的表现。”
“什么样的异常?”
“历史走向的微小偏差、科技展的突然加、个别个体越时代的知识水平……”周明看着林凡,“比如,一个大二学生独立开出领先世界至少五年的石墨烯制备方法。”
林凡的瞳孔微微收缩。
“别紧张。”周明笑了,“我不是来揭穿你的。恰恰相反,我是来提供帮助的。”
“帮助什么?”
“帮助你理解这个世界运行的‘深层规则’,帮助你更好地利用你的知识。”周明关掉投影,天象厅的灯光重新亮起,“林凡,你知道吗?你不是唯一的‘特殊个体’。”
他们走到天文馆的休息区,周明点了两杯咖啡。
“在过去的五十年里,全球范围内记录了至少三十七例类似你这样的情况。”周明打开平板电脑,调出一份加密文件,“这些人突然展现出越时代的知识或能力,有些是在某个特定领域,有些是全面的知识跃升。”
“他们后来怎么样了?”
“三分之一被当做天才,推动了科技进步;三分之一因为无法解释自己的知识来源,被当成精神疾病患者;还有三分之一……失踪了。”
“失踪?”
“无声无息地消失。没有绑架痕迹,没有死亡记录,就像从未存在过。”周明表情严肃,“我们认为,有一种力量在‘修正’这个世界的异常。当某个个体的‘异常值’过某个阈值,就会被‘修正’。”
林凡喝了一口咖啡,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你是说,我也可能被‘修正’?”
“有可能。但如果我们理解了这个‘修正机制’,也许能找到规避的方法。”周明向前倾身,“林凡,我需要你告诉我实话——你的知识,到底从哪来?”
沉默。
漫长的沉默。
只有天文馆背景音里隐约的星空音乐。
“另一个世界。”林凡最终开口,“我来自一个平行世界,在那里生活了四十六年,最后……以某种方式回到了这里,回到了年轻时的身体里。”
他简明扼要地讲述了另一个世界的历史:蒸汽机提前一百年被明,工业革命与科学革命同步进行,他在那个世界推动建立了完整的现代科学体系……
周明听得极其专注,不时在平板上记录。
“所以你不是‘突然获得知识’,而是带着完整的记忆和经验‘回来’了。”周明若有所思,“这解释了为什么你的知识如此系统、如此完整。那些突然获得某个领域知识的人,往往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但你能指出教材错误,能独立优化实验方案,因为你真正理解背后的原理。”
“你相信我的话?”
“我们有检测方法。”周明从包里取出一个小型设备,类似手持式脑电图仪,“可以测量大脑活动的某些特殊模式。那些‘异常个体’的大脑活动与常人不同,就像收音机调到了不同的频率。”
他将设备对准林凡的额头,按下按钮。
屏幕上的波形剧烈跳动,出现了一组奇特的振荡模式。
“bingo。”周明看着数据,“你的脑波模式与记录中的七号案例非常相似——那是一位七十五岁的退休工程师,他在中风昏迷三天后醒来,突然掌握了完整的纳米材料制备技术。他说自己‘在另一个世界生活了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