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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林凡的退位诏书（第1页）

兴华四十七年七月初六，寅时三刻，太和殿。

这是十五年来第一次在如此不合常规的时刻举行大朝会。天色未明，太和殿前广场上已经站满了文武百官，他们或是睡眼惺忪，或是神色惊疑，或是交头接耳地猜测着这次紧急朝会的目的。

“杨相，您可知陛下此次突然召集群臣，所为何事？”兵部尚书王守仁低声问身边的杨廷和。

杨廷和捋着花白的长须，眉头紧锁：“老夫也不知。昨夜亥时，陛下突然下旨，命在京五品以上官员即刻入宫，不得延误。如此紧急，恐怕……”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忧虑已经说明了一切。

十五年来，皇帝从未在这样的时辰召开过朝会。即使是在推行新政最艰难的时期，即使是在北方边境战事最紧张的时刻，也没有。

一定是有大事要生。

“陛下驾到——！”

太监尖细的唱赞声打断了众人的议论。所有人立刻敛容肃立，屏息凝神。

林凡从太和殿后殿走出，他没有穿龙袍，而是一身朴素的玄色常服，头戴寻常的翼善冠，步履沉稳而从容。在他身后半步，是同样衣着简朴的萧清月，以及身着太子朝服的林启华。

三人在御阶前站定。林凡没有坐上龙椅，而是面向群臣，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

“诸卿，”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今日紧急召见诸位，是因朕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大殿里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几乎听不见。

林凡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诏书。那诏书用金线装裱，封面上是象征皇权的龙纹，在殿内灯火的映照下闪着微光。

“司礼监，宣诏。”

司礼监太监恭敬上前，接过诏书，展开，用略带颤抖的声音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自兴华元年践祚，至今四十有七载。蒙天地祖宗之灵，赖文武臣工之力，承万民百姓之托，励精图治，夙夜匪懈。幸得苍天垂怜，海内渐安，百业渐兴，此皆诸卿与朕同心之效也。

然朕常思，治国之道，当因时而变，顺天应人。今太子启华，天资聪颖，仁孝兼备，监国以来，勤政爱民，明断政务，深孚众望。朕观其才德，足堪大任。

且朕自少年时，即对格物致知、天道玄机有不解之惑。登基以来，虽日理万机，此心未尝稍忘。今海内承平，储君贤明，朕欲效法古人内禅之举，传位于太子，自居太上皇之位，专事钻研格物之道，追寻宇宙之奥秘。

此非朕倦于政务，实为顺应天道，成全己志，亦为帝国长远计也。

兹定于今日，朕即传位于皇太子林启华。自即日起，改元‘启元’，明年为启元元年。朕退居太上皇，尊号‘弘道圣德太上皇帝’。

新君即位，望诸卿尽心辅佐，共保社稷，造福黎民。朕虽退位，仍当以天下为念，于格物之中，为帝国求长久之策，为万民谋万世之福。

钦此。”

诏书宣读完毕，大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惊呆了。

退位？内禅？太上皇？

这些词在他们脑海中盘旋，却无法组成有意义的理解。皇帝正值壮年，不过六十八岁（实际年龄四十六，但按照这个世界的习惯算法是六十八），精力充沛，威望正隆，帝国在他的治理下蒸蒸日上，为什么要退位？

而且理由竟是……“专事格物致知，追寻天道玄机”？

这太荒谬了！

“陛下！”杨廷和第一个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陛下春秋鼎盛，正是大有为之年，岂可轻言退位？且格物之道，自有科学院诸公钻研，何须陛下亲力亲为？此事……此事万万不可啊！”

老辅的声音颤抖着，眼中老泪纵横。他是三朝元老，亲眼见证了这个帝国在皇帝的治理下如何从风雨飘摇走向盛世辉煌，无法接受这样的突然变故。

“陛下三思啊！”百官纷纷跪倒，齐声恳求。

但林凡的表情没有丝毫动摇。他扶起杨廷和，目光扫过群臣：

“诸卿不必再劝。此事朕已深思熟虑，绝非一时冲动。朕退位，有三重考虑。”

他竖起三根手指：

“其一，太子已经成年，监国一年来表现卓越，完全有能力治理这个国家。朕若迟迟不让位，反而会阻碍他的成长，不利于帝国长远。”

“其二，新政推行十五年，各项制度已经基本定型。帝国需要的不是一个事事亲为的君主，而是一个能守成、能微调、能顺应时代的君主。启华正是这样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