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华四十二年六月,北京帝国大学礼堂内,坐满了身着黑色学士服的学生。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在他们年轻的脸庞上投下斑斓光影。
这是帝国大学的届毕业典礼——七年前,林凡亲自主持了这所最高学府的开学仪式,招收的第一批三百名学生,如今有二百八十七人完成学业,即将走向社会。
礼台上,校长严复放下手中的毕业名单,望向台下:“……尔等在校七载,习格致之学,修经世之道,明德辨理,知行合一。今日学业既成,当思报国之途,勿忘初心。”
台下,学生们肃然端坐。他们大多二十出头,眼神明亮,姿态挺拔。与十年前那些摇头晃脑背诵经书的旧式学子不同,这些年轻人学过数学、物理、化学,读过严复译的《天演论》,讨论过康有为的新儒学,甚至有些人已在实验室做出成果。
毕业生代表张謇(与历史名人同名,但此时更年轻)走上讲台。这个江苏商人之子,在帝国大学主修机械工程,辅修经济学。他的毕业论文《论机械标准化与工业效率》已被《帝国科学》杂志录用。
“诸位师长,各位同窗,”张謇声音清朗,“七年前,我们进入这所大学时,有人问:学这些西洋学问有何用?考不上科举,做不了官。今天,我们可以回答:学问之用,在于强国家、利民生、开未来。”
他展开一卷图纸——那是他设计的“标准化螺纹系统”,已被兵工总署采纳。
“我学机械,不是为了造奇技淫巧,是为了让帝国的机器造得更好、更便宜、更耐用。让工厂能生产,让百姓用得起,让国家不受制于人。”
台下掌声雷动。
严复转头对身边的林凡低语:“陛下,这就是新教育结出的果实。”
林凡微笑点头。
典礼结束后,在校园草坪的招待会上,毕业生们被各家单位“围猎”。
兵工总署的代表拉住一个学火炮设计的学生:“李同学,我们那里正缺懂弹道计算的人才,月薪三十两起步,配单独实验室!”
铁道部的官员在争抢土木工程专业的毕业生:“王同学,滇越铁路勘探队需要你这样懂测绘的,虽然辛苦,但三年后保你升工程师!”
江南制造局、汉阳铁厂、启明电厂、甚至新成立的“帝国航空公司”——每个单位都开出了优厚条件。最抢手的是电机工程专业的五个毕业生,还没出校门,就被五家单位预定,月薪开到四十两,还承诺送德国深造。
但也有不同的选择。
化学专业的陈天华婉拒了天津化工厂的高薪聘请,决定回湖南老家:“我们那里现磷矿,但乡亲们不懂开采,只会土法炼硫,污染大,效益低。我想回去办个小型化工厂,教乡亲们科学开采。”
农学专业的刘永福则选择去北疆:“都护府在推广耐寒作物,但很多牧民不懂种植技术。我学了四年农学,该去最需要的地方。”
更引人注目的是,有三十余名毕业生选择了继续深造——帝国大学新设了研究生院,他们将攻读硕士、博士学位。
“我想研究航空动机,”一个瘦高的学生对严复说,“‘飞燕号’还在用改进的汽车动机,太重,功率不足。我觉得可以设计专门的星型气冷动机……”
严复拍拍他的肩:“好!有志向!研究生院刚引进了一台德国风洞,你去用。”
林凡在人群中静静观察。这些年轻人谈论的不再是八股文章、诗词歌赋,而是机器效率、作物产量、电路设计、化学反应……他们用数字说话,用实验验证,用逻辑思考。
这就是他想要的新一代。
傍晚,林凡在校长室单独接见了十名优秀毕业生代表。
“都说说,毕业了想做什么?有什么困难?”
张謇第一个开口:“陛下,学生想创办机械厂,专门生产标准化零部件。但目前最大困难是资金——建厂、买设备,至少需要五万两银子,学生家底不够。”
“去‘帝国展银行’申请创业贷款。”林凡当即指示,“新设的‘青年创业基金’专门支持你们这样的毕业生。只要项目可行,可以无息贷款,三年后开始还。”
“谢陛下!”
学电机的赵元任说:“学生想去德国西门子公司进修,但费用太高……”
“科学院有‘海外进修奖学金’,每年送五十人出国。你去申请。”
学法律的吴玉章犹豫道:“学生被云南高等法院录用,但家父希望我留在京城……”
“告诉他:边疆更需要法律人才。你在云南干出成绩,比在京城的衙门里熬资历强百倍。”
一个接一个,林凡耐心解答,给出建议。最后他说:“你们是帝国新式教育的第一批果实,也是种子。朕希望你们不仅自己成才,还要带动更多人。十年后,朕要看到,帝国的工厂里、田野里、学堂里、衙门里,到处都是你们这样的人。”
学生们起身,齐声应道:“必不负陛下期望!”
七月的北京,因这批毕业生的走向而更加热闹。
《帝国新闻报》开辟“毕业生风采”专栏,连续报道了二十位毕业生的选择和抱负。报道引了全国讨论。
茶馆里,老秀才们感慨:“以前读书只为做官,现在这些孩子,学什么的都有,做什么的都有。这世道,真是变了。”
工厂里,老师傅看着新来的大学毕业生画的图纸,既惊讶又佩服:“这图画得,比我们凭经验琢磨的强多了!尺寸、公差、材料,标得清清楚楚。”
农村里,有见识的地主开始考虑:“是不是该送儿子去新式学堂?将来就算考不上大学,学点实用技术,也比死读经书强。”
更深远的影响在基层官府显现。
八月,河北某县新来了一个年轻的主簿,叫周树人(鲁迅原名)。他是去年从省立师范学院毕业的,自愿到最艰苦的县份。
到任第一天,他就做了件“惊世骇俗”的事:将县衙所有陈年案卷重新整理,按新颁布的《档案管理办法》分类编号;接着,建议县令在县城开办夜校,教百姓识字、算数;还设计了一套新的税收台账,杜绝了里长、胥吏的中间盘剥。
三个月后,该县税收增加两成,民怨减少一半。巡抚巡视时大为惊讶,将周树人的做法全省推广。
周树人在给同学的信中写道:“……新学之用,不在高谈阔论,而在解决实际问题。一县虽小,亦有万民。能将所学用于一县之治,方不负七年寒窗。”
同样在八月,四川某矿山来了个年轻的矿业技师,叫李四光(与科学院院士同名,但非同一人)。他是帝国大学地质系的第二届学生,主动要求到最偏远的矿区。
到矿上,他现工人们还在用“看脉”、“听声”的土法找矿,效率低,危险大。他带去了新式勘探设备,教工人使用罗盘、地质锤、放大镜,还绘制了矿区第一张科学地质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