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华二十八年秋,北京城迎来了一桩盛事。
从永定门到正阳门的大街两侧,彩旗飘扬,万国旗招展。新落成的“帝国博览园”占地五百亩,三十余座风格各异的展馆如明珠般散落其间。正门上高悬金匾,林凡亲笔题写的“万国文明,交相辉映”八个大字在秋阳下熠熠生辉。
这是第二届帝国博览会。
与五年前届博览会以展示工业成就为主不同,这一届的主题是“文明之光”。按照林凡的设想,要“让世界看到,新华帝国不仅会造机器、修铁路,更有灿烂的文化、鲜活的艺术、创新的思想”。
“陛下,一切准备就绪。”博览会总办大臣、礼部尚书沈文渊躬身禀报,“三十六个国家确认参展,其中西洋国家二十一个,东洋及南洋国家十五个。预计参观人数将过五十万。”
林凡站在太和殿前的高台上,望着远处博览园的方向:“西洋媒体的反应如何?”
“《泰晤士报》、《费加罗报》、《纽约时报》都派了记者团前来。”沈文渊道,“不过,多数评论仍持观望态度,认为我们可能只是展示些古董和传统工艺。”
“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新文明。”林凡微微一笑,“传旨:明日开幕典礼,朕亲自主持。”
开幕当日,盛况空前。各国使节、商贾、学者、记者云集。当林凡乘敞篷马车驶入博览园时,沿途百姓山呼万岁,外国参观者则惊讶于这位东方君主的年轻与气度——他并未穿着传统龙袍,而是一身剪裁合体的新式军礼服,胸前只佩戴一枚简朴的国徽勋章。
“朕宣布,第二届帝国博览会开幕!”简短致辞后,林凡亲手为博览园正门揭幕。
人群如潮水般涌入。博览园的中心,是一座三层的新中式建筑——“文明之光主展馆”。踏入一层,先映入眼帘的并非预想中的青铜器、瓷器或书画,而是一整面墙的书籍——近五年新华帝国出版的新式文学作品。
“《新青年》、《国风月刊》、《小说月报》……”英国记者约翰逊惊讶地念着期刊名称,“这些都是你们新办的刊物?”
身穿西式学生装、能说一口流利英语的讲解员微笑着解释:“是的,先生。自兴华二十年教育革新以来,全国新式学堂已万所,识字率从不足一成提高到三成。这些刊物就是新时代思想与文学的载体。”
展柜里陈列着鲁迅的《呐喊》手稿第一页,旁边配有英文翻译;胡适的新诗集《尝试集》被做成精美的中英对照本;还有林纾翻译的《茶花女》、《鲁滨逊漂流记》等外国文学……
“不可思议。”法国文学评论家杜拉斯仔细翻阅着展品,“我以为你们的文学还停留在唐诗宋词的模仿阶段,没想到已经出现了如此现代的创作和如此系统的翻译工程。”
“我们尊重传统,但不囿于传统。”讲解员指向另一侧,“请看这边。”
那是一片艺术展区。但悬挂的并非传统的山水花鸟,而是融合中西技法的新式绘画。徐悲鸿的《马》系列,以西方素描为基础,融入中国画的写意精神;齐白石的《虾蟹图》旁,摆放着他用西式油画颜料创作的实验作品;最引人注目的是三幅大型油画——《开国大典》、《铁路通到天山》、《女工夜校》,画面气势恢宏,人物栩栩如生,充满了现代生活的气息。
“这些画……和我在卢浮宫看到的完全不同。”一位意大利画家驻足良久,“既有东方的神韵,又有西方的技巧,更重要的是——它们描绘的是当代,是正在生的变革。”
不远处,一座复原的“现代书房”吸引了众人。书房内,新式印刷机正在现场演示印刷《新华日报》;穿着改良旗袍的女学生在打字机上敲打文稿;角落里,几位年轻人围坐讨论,墙上贴着“德先生与赛先生”的标语。
“这是真实的生活场景吗?”德国记者问。
“这是帝国大学学生社团的日常。”讲解员回答,“陛下鼓励思想自由、学术争鸣。现在全国有一百多个学术社团,定期出版刊物,举办讲座。”
约翰逊在笔记本上快记录:“在西方人想象中依然留着辫子的东方帝国,实际上已经出现了堪比欧洲的现代知识阶层……”
主展馆二层,人群最密集的地方是“光影艺术馆”。门口排起长队,因为里面正在放映“电影”——虽然还只是最原始的幻灯动画,但已足以令人震撼。
“请各位入座,保持安静。下一场《大闹天宫》即将开始。”工作人员用中英文双语引导。
馆内灯光熄灭,白色幕布亮起。伴随着民族乐器的配乐,彩色绘制的孙悟空形象在幕布上“动”了起来——通过精心设计的玻璃幻灯片连续放映,配合讲解员的生动讲述,竟营造出了动态的视觉效果。
“看!猴子翻了个筋斗!”“云彩在飘!龙在游!”“天宫太美了!”
观众席中出阵阵惊叹。十分钟的短片结束后,掌声如雷。
“上帝啊,这是怎么做到的?”美国商人怀特冲到后台,急切地想见制作人。
负责这个项目的是皇家艺术学院的一群年轻人。领头的是二十三岁的陈星,他曾在法国学习摄影术,回国后结合中国皮影戏和西洋幻灯技术,创造了这套“动画放映系统”。
“我们绘制了两千三百张彩色玻璃片,每张稍有不同。”陈星热情地介绍,“用特制的放映机快切换,再加上音效和讲解,就有了动态效果。”
“这比西洋的活动影像更进一步!”法国电影先驱卢米埃尔兄弟的代表感慨,“你们加入了完整的叙事和民族特色。”
陈星腼腆地笑了:“陛下说,技术是载体,文化才是灵魂。我们想用新技术,讲中国的故事。”
除了《大闹天宫》,还有《白蛇传》片段、《长城建造》纪录片等作品循环放映。每场都座无虚席,许多西洋参观者连看数遍。更令人惊讶的是,展馆一角还设有“互动体验区”。参观者可以亲自操作简易的幻灯机,观看风景名胜的立体照片;可以试用最新式的“柯达”相机(这是通过特殊渠道进口的少数几台);还可以在“留声机体验角”聆听京剧名段的录音。
“这是谭鑫培的《定军山》。”讲解员播放着蜡筒录音,“去年在陛下的支持下,我们完成了第一次戏曲录音。虽然音质还不完美,但这是保存艺术的重要一步。”
留声机里传出苍劲的唱腔,配着展板上对京剧艺术的英文介绍,许多西洋参观者第一次真正理解了这门东方舞台艺术的美学价值。
“我以前以为中国戏曲就是吵闹的锣鼓和尖利的唱腔。”一位英国音乐评论家在笔记中写道,“但现在我听到了其中的情感张力和艺术匠心。这不仅仅是娱乐,而是高度成熟的艺术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