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华二十三年,九月初九。
上海吴淞口码头,万人空巷。三艘改装一新的蒸汽风帆船——“探索号”、“现号”、“求知号”——正缓缓升起风帆,准备启航。
这不是军舰,不是商船,而是帝国第一支远洋科学考察船队。
码头上挤满了送行的人群:科学家的家人,帝国大学的师生,好奇的市民,还有各国使节和记者。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咸味、鲜花的香气,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期待与激动。
林凡站在临时搭建的观礼台上,身边是考察队总领队、帝国科学院副院长徐光启的后人徐文远。
“陛下,一切准备就绪。”徐文远声音有些颤,不是恐惧,而是兴奋。这位五十二岁的学者,为了这一刻准备了整整两年。
“徐爱卿,朕再问你一次:真的不要派军舰护航?”林凡看着那三艘船。它们虽然坚固,但毕竟是改装船,最大航只有十节,火力只有几门自卫用的小炮。
“不要。”徐文远坚定地摇头,“陛下,我们此行是科学考察,不是军事远征。军舰随行,会让人误解我们的意图。而且,太平洋上虽有小股海盗,但我们的船队规模不小,又有一定的自卫能力,足以应付。”
他顿了顿,眼中闪着光:“我们要向世界证明:中国人出海,可以不带枪炮,只带罗盘和显微镜。”
林凡笑了:“好,有志气。那就按计划出。”
上午九时整,汽笛长鸣。
林凡走到扩音器前:“探索队的勇士们!科学界的同仁们!今天,你们将扬帆远航,驶向无垠的太平洋,驶向未知的世界!”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码头:“你们的任务,不是开疆拓土,不是掠夺财富,而是探索奥秘,增进知识,促进交流!”
“你们要测绘精确的海图,让后来的航行者更安全;你们要收集生物地质标本,让我们的博物馆更丰富;你们要探访太平洋诸岛,与当地居民友好交往,传播友谊。”
“这是一次没有硝烟的远征,一次文明对自然的叩问,一次人类对未知的探索!”
“朕在此,代表四万万同胞,为你们壮行!祝你们一路平安,满载而归!”
掌声如雷,许多人热泪盈眶。
徐文远率领全体考察队员向皇帝行礼,然后转身登船。
“探索号”上,船员们各就各位。船长陈海涛是海军退役军官,有二十年航海经验。他拉响汽笛,下达命令:“解缆!起锚!升帆!”
三艘船缓缓离开码头,驶向长江口。
岸上的人们挥舞手帕、帽子、旗帜,久久不愿离去。
船上,徐文远站在舰桥上,望着渐渐远去的陆地,心中百感交集。
“徐先生,第一站去哪?”陈海涛问。
“按计划,先到琉球,补充淡水。然后南下,经菲律宾,进入太平洋。”徐文远从怀中取出一份详细的航行计划,“我们要在圣诞节前抵达夏威夷,在那里过冬。明年春天,向南太平洋进,探访斐济、萨摩亚、塔希提等群岛。”
“行程两万里,耗时至少两年。”陈海涛感慨,“真是前所未有的壮举。”
“这只是开始。”徐文远眼中闪着光,“陛下说,未来我们还要去南极,去北极,去大洋深处……科学探索,永无止境。”
船队驶出长江口,进入东海。
真正的远洋航行开始了。
第一周,风平浪静。船员们逐渐适应海上生活。科学家们则忙个不停:测量水温盐度,采集浮游生物,记录气象数据……
“探索号”上设有专门的实验室,虽然简陋,但配备了当时最先进的仪器:显微镜、望远镜、气压计、六分仪、化学试剂……
生物学家李振声每天都要在甲板上撒网,捕捞海洋生物。他的实验室里已经养了几十种奇怪的鱼、虾、水母。
“看这条鱼,眼睛长在头顶,嘴在下面。它一定生活在深海里,眼睛向上看,才能现上方的猎物。”李振声对助手讲解。
地质学家王明则从海底捞取泥沙,分析成分。“这里的海底泥沙含有大量火山灰,说明附近有活火山。”
最忙的是测绘组。他们要绘制精确的海图,标注暗礁、浅滩、洋流、风向……这是未来航行安全的基础。
“以前的海图,误差能有几十里。我们要把误差缩小到一里以内。”测绘组长说,“这需要无数次测量,无数次校正。”
船上的生活是艰苦的,但也是充实的。
每隔几天,船队会举行“科学讲座”。哪位科学家有新的现,就向全体队员报告。这既普及了知识,也缓解了长途航行的寂寞。
“今天我来讲讲信天翁。”鸟类学家张教授指着素描本上的图,“这种鸟能在海上连续飞行几个月,睡觉都在飞。它的翅膀结构很特殊……”
船员们听得入神。他们大多是粗人,以前觉得科学高不可攀,现在现,科学就在身边,就在每天的生活里。
十月,船队抵达琉球。
这是大明的藩属国,现在与新华帝国保持友好关系。琉球王派大臣到港口迎接。
“欢迎天朝使者!”琉球大臣用流利的汉语说,“请问贵船队此来是……”
“我们是科学考察船队。”徐文远解释,“来补充淡水,进行一些科学研究,绝无他意。”
琉球人将信将疑。他们见过西洋的军舰,见过西洋的商船,但没见过这种挂着奇怪的仪器、载着学者而不是士兵的船。
但当徐文远展示他们的标本、仪器,讲述他们的研究时,琉球人的疑虑渐渐打消了。
“你们……真的只是来研究鱼和鸟?”
“真的。”徐文远诚恳地说,“而且,我们愿意与贵国分享研究成果。比如,这是我们绘制的东海海图,比现有的精确得多。送给贵国一份副本,希望对贵国的航行有帮助。”
琉球大臣接过海图,仔细查看,眼中露出惊讶:“如此精细!连我们本土渔民都不知道的暗礁都标出来了……这太珍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