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机的轰鸣在白龙溪各处响起,生产力的狂想蓝图正一步步化为现实。然而,林凡深知,在这乱世将起、秩序渐颓的时代,先进的生产力若没有强大的武力保护,不过是他人眼中更肥美的羔羊。五年纲要中“建立千员常备新军”的目标,必须加推进,并且要建立在更科学、更近代化的基础上。
现有的“白龙溪保安团”(乡勇团练),虽然经过严格训练,纪律性和战斗力远寻常民团,甚至在剿灭黑风寨中证明了自身的价值,但其本质仍是基于冷热兵器混用、乡土保卫为主的准军事力量。编制松散(以小队为基础),指挥层级简单,后勤保障依赖工坊体系,缺乏独立、完善的作战和支援体系。
随着“启元一式”燧枪产能的逐步提升(得益于钢铁产量增加和加工能力进步),以及蒸汽机项目带来的技术信心,林凡认为,彻底改组保安团,建立一支真正意义上的近代化常备军的时机,已经成熟。
他召来了赵虎、钱谦(负责后勤与财政),以及几位在保安团训练和作战中表现突出的骨干队长,在保安团驻地新设的“作战研究室”内,开始了新一轮的军事改革筹划。
墙上挂着大幅的平昌及周边地形图,旁边是新绘制的燧枪齐射战术示意图和简陋的“神机箭”(火箭弹)射架草图。
“赵虎,钱先生,诸位。”林凡开门见山,“保安团护佑工坊,功不可没。然,时移世易。我们未来的敌人,可能不再是几十上百的山匪流寇,而是更具组织、更有装备、甚至可能披甲执锐的正规武装,或是规模更大的乱军。我们必须未雨绸缪,将保安团,升级为一支能战、敢战、善战的近代化常备军。”
“公子之意是……”赵虎目光灼灼,他早已不满足于仅仅做个“保安队长”。
“改制,扩编,换装,立规。”林凡吐出八个字,“我拟将‘白龙溪保安团’,正式更名为‘新华团’。取‘守护新化之业’之意。编制、装备、训练、后勤,全面革新。”
他拿起炭笔,在另一块木板上,开始勾勒新的编制框架:
“新华团,暂定员额一千二百人。下设:”
“一、火枪营(三个连)。此为团之主力,每连定员一百二十人,配‘启元一式’燧枪。连下设排、班。战术以线列排枪轮射为主,辅以刺刀冲锋。要求射快、精度高、纪律严、阵型变换迅。”
“二、炮兵队(一个)。暂定员额八十人。装备为改良型大型‘神机箭’射架(可移动),以及正在研的小型前装滑膛炮(依托高炉和镗床技术)。负责远程火力压制、攻坚、反骑兵。要求精通测距、装填、弹道估算。”
“三、工兵侦察队(一个)。定员六十人。由原土木作业和侦察尖兵组成。负责行军开路、架桥铺路、构筑工事、布雷排障、战场侦察、通讯联络(尝试使用简易信号旗、号、灯)。要求体能好,技能全面,反应敏捷。”
“四、团部直属队。包括指挥、参谋、军需、医护、通信(初期以人力为主)等辅助人员,以及一个精锐的警卫排。”
“此外,”林凡继续道,“设立明确的军衔等级,对应职务与待遇。自下而上:列兵、上等兵、下士、中士、上士(班排骨干);少尉、中尉、上尉(连级);少校、中校、上校(营团级)。军衔与战功、资历、能力挂钩,定期评定晋升。”
“制定统一的《新华团操典》,详细规定单兵动作、队列变换、武器操作、战术协同、内务纪律等一切行为准则。一切训练与作战,皆须依典而行!”
“建立独立的后勤保障体系。设团属军需仓库,储备粮食、被服、弹药、药品。设立小型修械所,负责武器日常维护。建立固定的薪饷放制度,确保官兵无后顾之忧。战时的运输、医疗,也要有初步预案。”
“赵虎,由你担任新华团任团长,授中校衔。负责全团整编、训练和作战指挥。各连、队主官,由你从现有骨干中择优选拔,报我核准。”
赵虎听得心潮澎湃,胸中豪气激荡。这不正是他梦寐以求的、真正的军队模样吗?他猛地站起,挺直腰板,行了一个刚学会不久的新式军礼(林凡所授):“末将领命!定不负公子重托,将新华团练成一支虎狼之师!”
钱谦也意识到此举关系重大,肃然道:“公子放心,后勤粮饷、被服器械,老朽定当全力筹措保障,绝不让前线将士有匮乏之虞!”
几位队长更是激动得脸色通红,这意味着他们也将成为真正的军官,带领成建制的部队!
“改制扩编,非一日之功。”林凡示意众人坐下,“当务之急:第一,立刻按照新编制框架,选拔人员,搭建各级指挥班子。优先保障火枪营三个连的满员和换装,这是核心。第二,制定详细的《操典》草案和训练大纲,新兵招募与训练要立刻开始。第三,炮兵队和工兵队的人员选拔与专业训练要同步启动,装备研和制造必须跟上。第四,军衔、薪饷、后勤制度要尽快细化出台。”
“是!”众人齐声应命。
军事改革的齿轮开始全转动。
保安团驻地内,气氛为之一新。原有的小队被打散重组,骨干们经过考核和评议,被任命为新的连长、排长、班长。崭新的深灰色(便于隐蔽)制服开始放,左胸佩戴标识军衔的简易布质徽章(暂用不同颜色的条杠和星芒表示)。
招募新兵的通告贴出,条件比以往更加严格,但待遇也更加优厚,吸引了大量工坊青壮和周边村落符合条件的年轻人报名。
训练场上,口令更加嘹亮,队列更加严整。燧枪的齐射训练被提升到前所未有的强度和复杂程度,新的战术队形(如空心方阵对抗骑兵)开始演练。工兵队则拉着各式工具,在山地、溪流间进行工程作业和侦察渗透训练。炮兵队的成员则开始学习简易数学和弹道知识,并参与新型射架和小炮的测试。
一本厚厚的《新华团操典(试行)》被印到每一个班排,内容从如何敬礼、如何整理内务,到战场纪律、伤员救治,事无巨细。
赵虎变得更加忙碌,但也更加精神抖擞。他每日巡视各连训练,与参谋人员推演战术,检查后勤物资,整个人仿佛年轻了十岁。
当一面崭新的、绣着“新华”二字和齿轮麦穗图案的团旗,在驻地操场上缓缓升起时,所有列队官兵都挺直了胸膛,目光中充满了自豪与崭新的使命感。
白龙溪保安团,正式成为了历史。
取而代之的,是一支编制清晰、装备先进、训练有素、纪律严明,并开始拥有独立后勤和指挥体系的近代化常备军——“新华团”。
近代军队的骨架,至此基本确立。
它不再仅仅是为了防御,更具备了在区域范围内,进行正规攻防作战的潜力。
军事力量,这一保障一切的终极后盾,随着新军制的确立,变得愈坚实、锋利。
林凡站在远处的高坡上,看着那面迎风招展的团旗,和旗下如同钢铁森林般肃立的队伍。
心中那份关于力量的蓝图,又一块重要的拼图,被稳稳地安放到位。
工业的脊梁,教育的灵魂,再加上这柄日益锋利的军事之剑……
白龙溪的基业,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系统而稳健的方式,快壮大。
乱世的阴云或许正在天际聚集,但林凡手中的筹码,也正在以同样的度,变得越来越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