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牲口门,车队走干河沟出堡避人耳目。”
田生兰的命令传到外院,两个庄丁提着灯笼往西侧小门跑。
铁链被拽起,绞盘出沉闷的响动。
干河沟外风雪埋着枯草,积雪被车辙碾出黑泥印。
朱盐亭蹲在三里外的山坳边,指尖在雪面上一按。
雪壳底下是黄土。
铁猴伏在前方三十步,右手两指贴在眉骨旁,朝左侧山坡打了个手势。
小何、缺耳老卒、另外三名幽灵卫散在两翼,披风盖住身体,枪口藏在雪窝里,只露出一截消音器。说实话,这帮人真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风声灌过山口,把靴底踩雪的响动吞的干干净净。
朱盐亭抬头。
视野里的黑夜被三阶猛禽基因拆成两层颜色。
山石、枯树、雪坡全是冷蓝色的块面。远处田家堡墙头的庄丁、马棚里的牲口、巡逻队腰间的火折子,全部呈现红橙轮廓。
更远的崖壁上一只山鹰缩在枯松枝头,爪子下压着半只野兔。
雪地里的兔脚印还带着残余热痕,断断续续。
朱盐亭把半块巧克力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甜味刚压住胃里的灼痛,系统提示在视野边缘跳出。
【能量储备低位】
【三阶猛禽基因持续调用中,建议停止高负荷侦察】
“建议驳回。”
朱盐亭含着巧克力,含糊的回了一句。
铁猴回头看他,整个人有些疑惑。
朱盐亭抬起手,示意继续前进。
棉斗篷早被雪粒打透,领口缝隙钻进来的寒气贴着后颈往下爬。换成普通人手脚早该木。猎豹基因让他的肌肉处在温热状态,代价是胃里一阵阵痉挛抽痛。真受不了。
这破系统真该接个外卖平台,啥都分币不挣还瞎费力气。
打仗烧热量,侦察烧热量,翻墙也烧热量,简直无语死了!
现代社畜加班还能点夜宵,老子在明末只能啃巧克力,这叫什么事儿啊!
穿过山梁时,铁猴趴在雪堆后停住。
朱盐亭贴着山脊边缘伏下身。
太谷县城的轮廓横在雪夜里,城内零星灯火被风吹的忽明忽暗。东北角的田家堡占了大片地,堡墙比普通乡绅宅院高出一截,三丈六尺的青砖墙泛着青光。
角楼上挂着风灯。
灯火被雪气一挡,远远看去忽闪忽闪的。
正门包着铁皮,门钉排列的密,门楼上站了十几个庄丁。墙头每隔十步有一人提灯巡逻。
田家堡把粮、铁、银子、走私账目全压在肚皮底下,外头还套了这层乌龟壳。讲老实话,真够鸡贼的!
“东家。”
铁猴用极轻的气音开口,手指点向堡墙外侧。
朱盐亭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墙外三十步有壕沟。
壕沟里灌过水,夜里冻成冰。冰面下铁蒺藜带着冷光层层叠着,专等马蹄和人脚踩进去。
壕沟内侧有三层鹿砦。
木桩尖端削的尖,插角也有讲究,专克冷兵器冲锋。
朱盐亭眼里浮出战术测距线。
巡逻间隔四分钟左右换一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