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朱盐亭对着领口战术电台吐出一个字。
高地上十五门迫击炮旁的老匠头跟着大吼出声。
“都听见东家的口令没有。”
“把那带尾巴的铁疙瘩端稳了送上去。”
“放弹以后人往旁边滚。”
“谁他娘的站着看热闹,老子拿锤子砸烂他的腿。”
十五名炮手手心直冒冷汗。
他们前几天还在抡镐头和拉风箱,这会儿手里捧着的可是能要人命的神物。
那座石哨塔被夷为平地的画面早刻进了大伙的脑子里。
朱盐亭抬起右手。
战术电台里传来电流杂音。
“炮排注意。”
“第一轮打前沿两百步。”
“高低四十五度,方位正前。”
老匠头眼睛贴在光学瞄具的镜片上大骂。
“左边那门偏了半尺。”
“赶紧拧回来。”
“你那眼珠子是用来喘气的吗。”
“十字准心必须压住人堆。”
炮手手忙脚乱地调架子。
粗铁丝缠住的松木三角架在冻土里被压得嘎吱作响。
朱盐亭嚼着半块高能巧克力,看着前方的三千大同重甲步兵。
塔盾前倾,长枪如林,军靴踩碎冰层,喊杀声顺着寒风灌进山谷。
战壕里有新兵的牙关在打颤。
小何从沟底滑过去踢了那新兵一脚。
“端平了,枪口别抬。”
新兵脸色青。
“何爷,太近了。”
小何把燧枪架在胸墙缺口,用手背把新兵的枪托压回肩窝。
“近了才好。”
“看清人脸,你这手就不会乱。”
另一段战壕里的石敢当抱着一捆木柄手榴弹。
额头上的汗珠刚冒出来就被风吹得冰凉。
身边的矿工自卫队全缩在壕沟里,有人把冻僵的手指塞进嘴里咬着。
石敢当抬头看了一眼高地上的朱盐亭。
朱盐亭迎风站得笔直。
黑色战术服外罩着的玄甲上落了一层薄雪。
大帅还有心思吃甜嘴的吃食,那就说明还没到要命的时候。
大同千总举刀狂吼。
“贼兵怕了。”
“冲进土沟把他们全砍光。”
几十斤重的塔盾撞击在一起,组成一堵移动的木铁墙。
尤勇脸颊贴着战壕冻土,听着敌军踩碎冰壳的声音。
他按着哨子没敢吹。
大帅没下令,就算敌军冲到跟前他也不能动。
朱盐亭对着电台开口。
“炮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