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渡正式登车前,先脱下右脚鞋。
不是规则要求。
鞋带在多次规则域里被水、泥和消毒剂污染,鞋底夹一小块乐园彩色地砖。若直接带入,列车可能把附着物判成关系或规则行李。
护士清理鞋底,保留地砖碎片为公共证物。鞋本身属于陈渡日常穿戴,可以进入,不占唯一行李位。
左脚同样检查。
两只鞋都穿回。
这个普通动作使登车不只剩宏大选择。脚底干燥,袜子起皱,右脚第三趾有水泡。陈渡报出身体感觉。
护士在水泡外贴普通防磨贴。
列车给它的标签是“医疗辅助,不占行李位”。没有把每一处身体照护都变成规则交换。陈渡能带着会磨脚的鞋和一张普通贴继续,不必等伤口具有象征意义才处理。
医生又检查进食与排泄。
主观经历数日,现实身体无法按同样时间进食。规则层只允许少量补液和能量胶进入,胃肠状态仍接近现实濒死窗口。列车若继续拉长主观时间,必须提供不增加现实代谢矛盾的维持方式。
广播回答“乘客生理需求按岸上身体时间处理。主观饥渴可报告,不作为违规。”
它没有承诺舒适。
陈渡吃半管能量胶,确认味道、吞咽和颈侧反应。鳃未开。剩余半管由医疗标签允许携带到第一节。
程归也喝水。
她没有因为声音记忆消失便拒绝普通照护。事实纸放在膝上,不碰水,黑笔另装塑料套。
水下人格没有脚底独立触觉。
车门标签显示现实身体感受由乘客优先报告。
程归也完成检查。
她不带武器、调查设备或至亲录音。手里只有事实纸、普通黑笔和医疗绷带。律师文件留岸,由独立调查继续,不随规则域处理。
方启把两条安全绳分别扣好。
陈渡主绳连接岸上。
程归副绳只到第六节。
两人不串成同一根。鬼屋已经证明共同回程会让同行者保留伤势,列车也可能把串联解释成等效替代。
“最后一次撤离测试。”方启说。
陈渡踏入,再退出。
程归踏入,再退出。
车门不锁,行李标签和事实纸均保留。当前同意可撤回。
“进入以后每节重新确认。”医疗负责人说。
“确认。”
陈渡先上。
第二次正式踏入时,行李架显示“下一步还能重选”。没有纸,没有符号,只是一行灯字。
程归随后进入。
她的事实纸贴上第六节标签,当前车厢不处理。
方启留在门外。
“我不会说一定拉得回来。”
“知道。”
“绳到第六节。”
“知道。”
“如果张力失真?”
“按当前自主回应和三钥协议。”
没有临行鼓励。
具体流程比一句活着回来更能保护。
岸外人员逐一报姓名和职责。
方启负责张力,不负责替陈渡选择方向。
医疗负责人负责生命阈值,不负责判断人格道德。
安全主管负责即时他人风险,不负责把不服从叫接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