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归被暂停现场职务。
不是因为失去声音记忆。
是因为她两次切断强制终止授权,第二次还物理拔除装置电源。归航处启动独立调查,她的系统账户、武器权限和现场指挥权全部冻结,只保留当事人医疗、申诉与个人资料访问。
她仍可以决定是否登上列车。
机构处分不能自动替规则域作出身体选择,规则域也不能让“救过陈渡”免除现实问责。
调查员先问她为何第一次拒绝。
“四项不可逆接管条件没有同时满足。”
“为何第二次拔电源?”
“系统绕过现场复核,按风险预测启动。”
“是否受陈渡关系影响?”
“受。”
“具体?”
“我不愿重复h-12结果,也不愿让前四十六次失败证明当前必须死亡。”
“是否存在私人依赖?”
“存在共同记录依赖,不存在恋爱关系。”
程归说得平静。
她与陈渡互相保存对方失去的事实。依赖真实,不必为了证明专业而否认,也不能因此把所有判断解释成感情用事。
独立调查同时审查翠园观察计划。
程归早已承认批准住房补贴信息流向陈渡推送4o2。现在她不再有调查员权限,不能调取内部材料替自己解释。代理律师从原始流程中找出三处问题风险告知把“异常空间观察”写成普通居住行为研究;撤回同意渠道隐藏在补充条款;共振阈值不确定却仍允许独居对象入住。
也有两项限制措施确实存在归航处没有在屋内安装普通摄像,房东只保留应急钥匙;观察计划原定被动监测,不计划触归巢闭合。
后两项不能抵消前三项。
事故提前生不等于谁都无法预见风险。
“你为什么批准?”调查员问。
“需要确认低烈度沉降点是否会与已知幸存者共振。”
“为什么是陈渡?”
“他的三年前濒死频率与翠园历史数据最接近。”
“他知道吗?”
“不知道完整范围。”
“你认为告诉会影响数据?”
“是。”
“所以选择数据真实性高于充分同意。”
“是。”
程归没有用后来的救援冲淡早期选择。
陈渡在另一间观察室读到问询摘要。心理人员问他是否愤怒。
“有。”
“对谁?”
“她,机构,也对我自己看到低价以后没继续查。”
“最后一项是同等责任吗?”
“不是。”
租客没有义务识别政府隐藏研究。陈渡的过度警觉让他本能把所有遗漏也算到自己头上,他需要明确纠正。
“我可以为没查承担生活判断,不能替她承担告知责任。”
这句话进入独立申诉材料。
两人再次见面时,没有因共同逃出乐园便恢复成无缝同盟。
“我会要求赔偿和公开数据。”陈渡说。
“应该。”程归说。
“你可能失去职务。”
“是。”
“你后悔推房子?”
“后悔。”
“因为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