票下的变体没有编号。
它穿渡河前夜军装,右手握一张“停止涉水”命令。纸上有连长确认、路线变更和八人小组签名。手续完整,像它真的回去并成功阻止。
“他们都活了。”它说。
“在哪里?”陈渡问。
“营地。”
“现在还能看见?”
无编号变体回头。
身后没有营地,只有停运摩天轮和空座舱。
“刚才还在。”
“他们有没有独立出口?”
“会有。”
“证据?”
“我已经改了。”
它与一号不同。
一号相信未来能找到正确战术;无编号变体相信自己已经成功,无法接受成功场景为何消失。它手中命令是真正由乐园生成的结果凭证,伤亡栏写零,后续承载栏空白。
“你按了是。”无编号变体说。
“我按第三项。”
“你想按是。”
“想过。”
“所以我也是你。”
“来源于我的未选可能。”
“未选就不算?”
“算生在乐园里的你。不等于可以覆盖我现在的结果。”
无编号变体低头看军装。
“林贺让我带他回家。”
“原话?”
“他说想活。”
“想活不等于同意进入我身体。”
“你拿边界当借口。”
“也可能。”
陈渡承认它的指控有击中处。他确实可能用无法证明承载安全作为拒绝代价的理由,也可能害怕八个意识进入身体后自己不再唯一。
“我不愿让出身体。”他说。
无编号变体抬头。
“终于说了。”
“这不是全部理由,但是真的。”
陈渡不能把拒绝包装成只为尊重林贺。他也想保留自己的连续意识、张远的关系、程归的记录和三年来所有不漂亮的生活。
活着的人不需要先证明自己比复制人格更无私,才有身体边界。
陈渡让岸外把刚才回答写入三年前行动责任附录。
不是副本笔记。
是归航处与军方调查都能读取的现实陈述林贺在涉水前报告岸标偏移和主观异常;陈渡完成上报后,依据总撤离时限与连长命令决定小组继续;该决定在当时程序内成立;结果证明风险判断不足,陈渡作为副组长承担决策责任;回程演示不作为撤销责任或证明无罪的材料。
程归问“现在写,是否受规则压力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