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口时钟指向21:o6。
程归的腕表指向21:26。
邵明没有腕表。陈渡胸前机械计时器走了十分钟零八秒,没有回拨。三件岸上带入的设备保留经过时间,乐园门框、粉笔和留在场景内的泡沫回到进入前状态。
回程作用于位置与场景。
不作用于外来物计时。
也不撤销同行者伤势。
外部组把四套时间并排列出。
场外主时钟只过去十二秒。三人主观经历十分钟零八秒。腕表与机械计时器保留全部主观时长。鬼屋入口场景则倒退到21:o6,连门框上尚未贴出的胶带都不存在。
不是整个世界回到十分钟前。
是他们被放进了一份“十分钟前的场景状态”。
外来身体和物品无法完全融入,因此带着之后的伤与计时。乐园内部留下的粉笔、泡沫和胶带属于被舍弃场景,随那十分钟一起不再对当前三人开放。
陈渡问外部是否还能在其他反射角度看见那段场景。
机械臂转向鬼屋侧窗。
玻璃里,另一组陈渡、程归和邵明仍站在第七间门前。三个人保持开门前姿势,不说话,也不移动。碎玻璃悬在半空,像一张暂停照片。
角度移开再转回,画面消失。
那十分钟没有被删除。
它成了乐园里一个无法继续的结果。
程归看见暂停的自己,面色很白。那个她右手还握门把,不知道下一秒会受伤。当前程归已经走过结果,却没有办法回去警告。
“前四十六个也是这样留下的?”陈渡问。
“可能。”
“每次回程都把一份继续不了的意识状态留在某个角度。”
“这是目前解释,不是结论。”
她仍纠正措辞,声音却比平时低。
陈渡理解她为什么反对重来。对岸上人而言,回程像救回一个可继续的版本;对被留在镜中那一份而言,时间停在最坏动作之前,永远没有下一秒。
鬼屋没有让他们无伤试错。
它让受伤的人继续,把未受伤的人留在了看不见的场景里。
邵明听完,没有回头找侧窗。
“里面那个我算谁?”
“不知道。”陈渡说。
“如果他能动呢?”
“记录,评估。现在不把你的身体交给他,也不说他一定是假的。”
这回答没有安慰作用。
至少没有替未知做决定。
医生通过耳机指导压迫止血。程归前臂伤口长三点一厘米,不深;邵明额角皮肤裂开,需在返回后缝合;陈渡右臂挫伤没有骨擦音。三人都能继续短距离移动,安全主管仍下令返回。
“身份领取未完成。”程归说。
“伤势阈值触。”主管回答。
“预案阈值是失去身份判断、生命风险或通信中断。当前伤可控。”
“你进入前写的是只做身份领取,不用回程。”
程归看向鬼屋出口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