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大学覆盖退去十二小时后,顾言仍不能回答喜欢什么颜色。
二十四小时后,结果相同。
四十八小时后,医院完成第二轮评估。一般认知、语言、执行功能和新近事件记忆保持。顾言能记住护士交班、药物时间、父亲来访和自己写下的无评分记录。
他不是持续遗忘。
他能形成新的事件记忆。
缺失的是校园之前那些不依赖排名、档案和外部评价的自我描述,以及由此产生的自然偏好联系。
医生让他在两种早餐中选择。
“营养差异?”
“接近。”
“价格?”
“相同。”
“医学建议?”
“都可以。”
顾言看白粥和面包,最后用抛硬币决定。
硬币落到白粥。
他能接受结果,也记得今天吃过白粥。第二天再问,并没有因此偏爱白粥。
一次选择可以生。
还没有沉淀成“我喜欢”。
心理团队不宣布永远无法形成新自我。长期结果需要时间。当前能确认的是,旧私人内容没有在规则层停用后自动回来,纸上蜗牛答案、父亲录音与旧伤影像也没有恢复情景。
这项失败写入正式评估。
程归读完,提出终止陈渡继续进入异常层的风险建议。
她当前权限已部分冻结,只能提交意见,不能单独下令。建议依据不是“异常太危险”一句话,而是四项具体事实顾言不可逆缺失;答案卷拿走陈渡自我解释;周恺及两名监考身体仍失踪;水中背影已能在陈渡不看时独立移动。
归航处主管没有立即采纳。
陈渡也没有立即反对。
第七项空白使他无法用继续就能救更多人作为理由。停下同样不会让顾言恢复,也不能自动解除第三根旧锚与下一处水层风险。
“终止指什么?”陈渡问。
程归说“暂停主动进入,停止以你为高共振观察对象,现实治疗与证据核验继续。现无关人员即时风险时另行评估,不预先授权你沉降。”
范围具体。
“多久?”
“至少完成顾言稳定评估、第三根锚调查和你答案卷后评估。”
“你知道后面还有水层。”
“知道。”
“暂停可能让它自行扩散。”
“也可能减少以你为入口成形。当前两种都有证据。”
程归不再把自己的路线说成唯一安全。
陈渡签收建议,保留异议。决定由独立风险组复核,不能由刚被第零名困住的程归或刚失去一项判断的陈渡单独作出。
顾言问能否参加讨论。
“风险建议把你列为依据。”主管说,“你有权查看涉及本人的部分和提出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