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曼离校前,手机还有七十六万次未读互动。
数字藏在后台。
前台已经关闭热榜,消息角标仍不断增加。每一次震动都让她下意识摸左耳银钉。她在东门站了五分钟,没有跨出去。
门卫不再要求排名。
只核现实学籍、离校时间和是否携带学校设备。苏小曼手续完整,可以走。
拦住她的是账号。
“出校后页面会不会清零?”她问技术人员。
“数据保留。接口已经断开,不再写校园门禁和考试。”
“关注会掉吗?”
“可能。”
“你们能不能把当前数字封存?”
技术人员可以做证据快照。
苏小曼想要的不只是取证。她想保留一个最高点,证明曾经有那么多人看她。这个动机没有犯罪,也不需要伪装成公共利益。
“可以保存原始统计。”技术人员说,“访问由隐私程序控制,不在个人页面持续展示。”
“我想自己看。”
“你可以申请查看。每次查看会记录目的与变化。”
苏小曼皱眉。
“看自己的账号还要申请?”
“不是永久限制。当前你把数字与存在安全绑定,医疗组建议先减少暴露。是否接受由你决定。”
普通心理建议不是命令。
苏小曼可以拒绝,账号也属于她。她询问风险、时限和撤回方式,最终同意四十八小时不看实时数字,保留帖与核验证据权限。任何紧急隐私事件由技术人员通知,不用热度推动。
她亲手关掉角标。
屏幕安静下来。
序列已经停用,没有名次下降可看。后颈方框却仍痒,身体习惯没有因接口断开消失。她把冷敷贴压在皮肤上,检查无破损。
“我现在很想再打开。”
“可以记录冲动强度。”心理人员说。
“八。”
“满分十?”
“对。”
十分钟后还是八。
没有立刻好转。
沈妍来到东门外。
她右耳戴另一只银耳钉,没有带楼梯照片。两人隔着门杆看见彼此。苏小曼的第一个冲动是举手机拍摄,手抬到胸口又停住。
“可以拍吗?”她问。
沈妍说“可以拍,不公开。”
苏小曼拍了一张。
没有滤镜,没有标题。照片里两个人各戴一只银钉,背景是关闭的校园榜单。她把文件存进本地加密相册,不上传云端。
“我不记得楼梯那晚。”苏小曼说。
“我知道。”
“也不记得为什么分耳钉。”
“我也不知道原因。你没说。”
“那你为什么还来?”
沈妍想了一会儿。
“因为你今天问我能不能来。不是因为六年前。”
当前邀请足以建立这次见面。
不需要用遗失关系证明。
苏小曼走出闸机。
没有自我介绍。学籍刷卡、人脸与现实手续已经够用。门杆落下后,校园学生仍能看见她,账号也没有消失。
门卫关于离校即被遗忘的传言再次失败。
东门外是现实公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