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决定开袋是在程归回到救护车后。
不是为了恢复记忆。
现实康复检查现他的右踝存在旧韧带松弛。步态被校园磨平后,受力转向膝内侧,再继续走会增加跌倒风险。灰袋可能包含伤因,也可能只是私人叙述,与治疗方案有关。
顾言能理解这层理由。
“如果打开,所有人都会知道?”
“只由你、医生和独立物证员先看。”程归说,“是否扩大,由你看完后决定。”
“我看完会想起吗?”
“没有证据支持。”
“可能只是知道纸上写过。”
“对。”
程归没有用自己的腕名经历给出虚假希望。
顾言看向陈渡。
“你建议呢?”
“医学需要可以先做影像,不一定开。封袋也可能继续变轻。”
“哪种更好?”
“我不能替你排序。”
顾言脸上没有不满。
也没有偏好。
他依据程序选择先做踝关节声和旧伤影像。检查显示右外侧韧带陈旧性损伤,距腓前韧带增厚,形成时间至少数年。结果足以解释外侧磨损的一部分,不需要私人答案才能佩戴护踝。
普通医学先解决身体风险。
灰袋仍可以不拆。
可重量在一小时内又少零点二克。低强度扫描显示答案区域的纤维正在变薄,再等下去,纸面可能只剩压痕。
顾言听完,选择开启。
他亲手按下许可记录。程归、医生和物证员分别确认范围。苏小曼离开车厢,不直播。陈渡也退到帘外,只有顾言主动邀请后才进入。
封口剪开。
袋内纸张比原来轻,右下角缺了一小块。正文仍在,字迹与顾言硬壳本早期页面一致。
问题为什么右脚外侧总先落地?
答案只有四行。
十八岁那年雨后,我沿旧墙走,怕踩碎排水沟边的蜗牛。墙砖松了,我摔下去,右踝肿得穿不上鞋。没人看见。我跟所有人说是踢球伤的。后来走路一直先用外侧。
没有英雄行为。
没有关系人。
只是一件微小、甚至显得可笑的选择。它不适合奖项,也没有人能替他作证。
影像支持旧踝伤。
城西大学旧墙维修记录显示同年雨季有墙砖脱落,不能证明顾言在场。纸上内容仍主要来自过去顾言自己的陈述。
“想起来了吗?”医生问。
顾言读第二遍。
“没有。”
“看到蜗牛有反应吗?”
物证员拿出两张中性图片,一张雨后蜗牛,一张足球场。顾言心率和皮肤温度都无显着差异。他能理解前者可能与自己有关,身体没有自动认领。
“你相信纸吗?”
“笔迹支持。伤情支持。地点部分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