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渡撕掉自己的答卷。
不是销毁证据。
原始扫描、时间戳和纸张编号已经由现实组保存。他撕的是体育馆继续拿来展示的那一份。纸分成七块,每块都只剩半句,无法再被完整抄写。
评分屏没有停止。
第五类“拒绝评价者”已经建立。二十七名学生被统一调往东区,座椅在地面滑动,脚下蜂窝线把他们与其他考生分开。
陆晴没有过去。
冯皓也没有。
严芝坐在原位,彭宇站到远离二号窗口的门边。四个人都拒绝评分,拒绝方式和当前需要却不同。把他们集中起来,只会让“反抗者”成为下一份标准履历。
“不要跟着类别移动。”陈渡说。
他说完便意识到,这句话也可能变成统一指令。
“按各自当前位置和安全需要决定。”他补充,“不需要和我相同。”
一名腿部受伤的学生选择移动到东区,因为那里离出口近。另一名患哮喘的学生留在通风口。有人继续答四个旧选项,只把私人问题留空。有人交白卷。还有人害怕名次下降,仍抄邓晓范本。
选择开始分叉。
第五类人数无法稳定统计。
评分屏先显示二十七,随后变十九、三十四、十一。它无法判断一个移动到东区但仍接受排名的人,是否属于拒绝评价;也无法判断一个填写高排名者却拒绝公开秘密的人,是否仍是服从者。
分类边缘出现裂口。
楼下阅卷室纸带度从每分钟十三厘米降到九厘米。
苏小曼把数据报来。
她没有号召学生写某句话,只开放一个不排名的证据页面。上传者可以选择记录身体事实、具体事件、当前选择或未知项,不设必填字段,也不显示点赞和转数。每条记录只保留来源与时间,不生成个人主页。
页面由现实服务器承载。
校园网络起初无法打开。苏小曼让学生把内容写在已有课程讲义、药品说明和旧报纸边缘,再由现实摄像机逐页拍摄。已有明确文字的载体不容易被空白蜂窝覆盖。
现实技术人员给页面做了两组盲测。
第一组只保存事实字段,不显示浏览量。第二组内容相同,额外显示观看人数和热门排序。上传者姓名全部换成随机编号,服务器也不向校园返回账户资料。
二十分钟后,第一组页面没有出现序列变化提示。第二组前三条热门记录却被校园屏幕自动加上“最真实的人”“最勇敢的选择”“最值得被看见”三个标题。
内容没有变。
一旦加上可比较数字,校园便开始把事实重新包装成身份。
技术人员关闭第二组排序,不删除原始访问日志。浏览行为仍存在,只是不再向参与者展示谁赢得更多注意。校园屏幕失去热门顺序后,三个标题互相覆盖,最终只剩无法解析的蜂窝影。
这不是证明现实网络天然安全。
只说明比较界面是当前重要入口之一。若学生在群聊里自行统计点赞,排名仍可能从别处回来。
苏小曼原本最擅长看数字。
她关掉后台统计前停了十秒,最后把访问量权限交给不参与校园序列的现实记录员。自己只接收页面是否正常、证据是否有来源,不看哪一条最受欢迎。
她从第五降到第九。
私人两项仍能回答。
“我现在不知道有没有人看。”她说。
“感觉怎样?”
“像对着关灯的房间说话。”
她没有重新开灯。
第一条来自严芝。
指尖冰冷。能确认旧纸由本人书写。不能确认桂花糖味道。当前选择坐在原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