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估表不能按日期排序。
最旧纸张写着最近年份,最新墨水反而标在五年前。几份表的月份相同,纸纤维氧化程度却相差十年以上。日期可能来自不同记录次序,也可能只是校园给它们套上的学年。
陈渡改按身体痕迹分组。
第一组没有右掌断纹,落笔主要用右手。第二组掌心有浅伤,握笔压力不稳。第三组右手几乎不参与,左手字迹与陈渡当前伤后书写接近。第四组又恢复右手,但指腹受力方向与上铺反向掌印一致。
不是简单从年轻写到年长。
像同一双手在伤害、恢复和再次受伤之间来回经过。
现实物证员通过视频指导取样。每份表只裁取原有破损边缘,不碰正文。墨水成分、皮脂残留和纸张菌群分别封存。图书馆里的学生不断往警戒带边靠,苏小曼的直播也把评估表照片传到更多手机。
陈渡让她关掉正文画面。
“公开会有人帮你认。”苏小曼说。
“他们认出的会是哪一个我?”
她扫过七份不同答案,没有再把镜头往下压。
直播只保留桌面编号。
顾言负责不接触内容的排序。他把硬壳本撕下七张空白索引,只写纸张特征黄斑、折角、蓝粉、霉点、掌纹、左手、反向伤口。没有写陈渡的身份。
写到第七张,他停了很久。
“我以前也替你排过。”
“记录在哪里?”
“手知道。”
顾言把卡片摊开。七张间距完全一致,编号位置也与抽屉底部残留的旧纸压痕吻合。硬壳本没有这段经历,指尖却沿用练熟的摆放顺序。
陈渡把它记为身体程序残留。
不把“手熟悉”补成一段共同经历。
程归获准进入阅览室后,学生的视线立刻围上来。
图书馆闸机认她是传奇校友,没有要求刷卡。门顶屏幕滚动播放论文奖项,每一项都来自互相冲突的网页版本。她不接受,也不争辩,只对急救员报当前姓名、腕部状态和进入时间。
这次姓名核对属于现实协作,不是面向全馆的自我展示。
榜单没有因此出现程归当前名次。
玻璃中的第零名却更深了。
陈渡只看一眼便移开。
“你设计过这种评估?”他问。
“设计过。”
“给我做过?”
“做过。”
“这些都是?”
“不是。至少两种签名不是我,标准签名也只能证明有人取得过公开样本。”
“你记得哪一份?”
程归看向表格,没有碰。
“我记得使用方法,不保留对应情景。”
“你以前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仅凭这种材料,你会被迫在几个旧版本里选一个当自己。”
“这不是你替我隐瞒的充分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