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灯还亮着。
陈渡走到第二级台阶,又停下。
oo1没有追来。他坐在病床上,胸口少了一根细管,针孔里的红光一明一暗。水面那条通向张远病历的光线越来越细,像随时会断。
最早那只病案盒仍在刮响。
三下。
停。
三下。
陈渡退回去,伸手按住盒盖侧面的备注卡。卡片插在透明槽里,没有锁,也没有和oo1的管线连接。他将备注卡抽出。
夜间需留灯。
卡背还有半道盖章。
章印只剩左侧,断口像一排细牙。陈渡在“从未入院”碎纸箱里见过相同齿痕。只要找到另一半,至少能把第一位被转走者的病案盒与现实纸屑重新接上。
oo1盯着他手里的卡。
“你只带一张,没用。”
“先证明方法有用。”
“证明以后呢?”
“继续。”
oo1闭上眼。
“你总觉得只要肯做,就能把所有事补回来。”
“补不回来。”陈渡说,“死的人不会因为纸回去就活。”
“那还做什么?”
“让拿走的人不能说从没拿过。”
oo1没有再开口。
陈渡把备注卡夹进张远病历封皮外侧。两份记录没有混页,只由透明卡槽暂时固定。这样既不会让备注变成张远病情,也不会在途中丢失。
他转身上楼。
铁板打开时,护士站时钟刚倒退完最后一格。
三分钟。
现实感受却像过去了半小时。
张远病历第五页的压痕已经浅得只剩签名最后一捺。陈渡刚踏回护士站,远处便传来张远的声音。
“我授权他只核对,没有转出。”
他一直在重复。
声音哑,节奏却没乱。
陈渡把灰色病历放回黑线中央。第六页压痕从签名处向上恢复,床旁确认、自述清醒、拒绝转出依次显现。
护士长看着备注卡。
“夹带无关记录。”
“不是无关。”陈渡说,“它是oo1第一份来源。”
“来源不存在。”
“病案盒还在。”
“无入院记录。”
“有夜间护理备注。”
“备注不能证明患者。”
“还有亲属物品、床旁习惯和被剪走的心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