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岚?”
老周又叫了一遍。
新长出的墙里没有回答,只有咳嗽。
一声。停。再咳两声。
4o1门内的许岚站在楼梯上方。她穿浅蓝针织衫,灰袜子,右手伤口已经合拢,只剩一道颜色偏深的裂纹。
“老周。”她问,“你在叫谁?”
老周看墙,又看她。
他嘴唇白。
“里面是你。”
许岚笑了一下。
“我在这里。”
墙内再次传来咳嗽。
这一次夹着很轻的金属碰撞,像病床护栏被人抓住。随后是轮子滚过地面的声音,远处有人说“家属还没到”。
老周向墙走去。
许岚下楼,拉住他胳膊。
“别听。”
“那是医院。”
“不是。”
“我听得出来。”
“你没去过。”
老周身体僵住。
许岚抓得更紧。
“最后那天,你没去医院。”
走廊灯光没有变化。陈渡却觉得四周一下冷了。不是温度下降,是一句一直被避开的事实终于有了形状。
老周慢慢转向许岚。
“你怎么知道?”
女人没有回答。
她不该知道。
如果许岚由老周记忆生成,她只能拥有老周见过、听过或后来知道的内容。老周没有去过死亡当天的病房,也不知道那段咳嗽和护栏声音。
规则刚才从2o2抽取关系时,走廊新增墙面。墙里可能保存着许岚真正死亡时的一段记录。复制许岚听见以后,也开始获得老周原本没有的部分。
它在更新。
“进去说。”老周低声道。
他没有再敲墙,转身回4o1。
许岚跟在后面。经过陈渡身边时,她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日记。
“你非得让每个人都想起来吗?”
“想起什么由他们决定。”
“是你把声音弄出来的。”
这句话同样成立。
如果陈渡没有诱规则变异,墙不会增长,病房声音也不会出现。
他跟进4o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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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拉开卧室衣柜。
衣服后面有一只旧樟木箱。箱盖压着冬被,打开时扬起一层灰。樟脑味很重,底下混着潮纸和旧照片的气味。
老周从最下面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死亡医学证明书。
姓名许岚。
死亡日期2o24年3月17日。
死亡地点城西仁和医院。
死亡原因肺部恶性肿瘤,多器官功能衰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