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贴在后颈。
“渡哥。”
声音离耳朵不到十厘米。
陈渡没有回头。
镜屑里,第三道人影站在他身后。灰色T恤,赤脚,脸的位置仍是一片水。它已经离开花园候补者的身体,沿着影子进入楼内。
4o2就在前面。
门牌入住1。右侧位置二十八度。门没有变成4o3。
陈渡把装有橘皮的密封袋从口袋抽出,撕开一角。
辛辣气味散出来。
身后呼吸停了。
镜屑里的灰衣人向后退一步,脸上水波散开。它没有消失,只与陈渡保持距离。
“你不是林贺。”陈渡说。
没有叫名字,只是否认眼前身份。
灰衣人低下头。
“还不是。”
这三个字不是林贺声音。
男女难辨,像从楼体水管里传出。
陈渡打开4o2。门内安全标记完整。他跨进去,转身关门。灰衣人没有追,只站在走廊里看。
门合拢前,陈渡看见它脸上的水正在凝固。
先形成下巴。
再形成嘴唇。
门关上。
右侧凹槽温度升到二十八点六。
只要它继续从陈渡记忆里获得细节,迟早会拥有完整的脸。
陈渡把门反锁,在日记里补写候补者信息。写到“它已经进入楼内”时,金属盒中的第二把钥匙轻轻转了一下。
房东给了两把钥匙。
第一把属于陈渡。
第二把没有主人。
赵桂芬在签合同时反复确认独居,不像随口关心。她也许不知道这里生的全部事,但一定知道这套房需要第二把钥匙。
陈渡拿出手机。
手机时间o2:17。普通电话只有水声。秦可能通过母女关系拨通外界,说明冻结并非完全隔绝。关系是通道。
房东与4o2的关系不在通讯录里。
在合同、钥匙和门牌上。
他把原始租赁合同铺在桌面。房东姓名赵桂芬,承租人陈渡,入住人数一人。合同右上角有一枚红色指印,赵桂芬签字时按的。
陈渡把第一把钥匙压在自己名字上,第二把钥匙压在赵桂芬名字旁边。手机放在合同中央,拨出房东号码。
听筒里仍是水声。
第一遍自动挂断。
陈渡调整位置,把第二把钥匙移到“入住人数1”上。
再次拨号。
水声里出现电流。
随后是一声很长的呼叫音。
接通。
“喂?”
赵桂芬声音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