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颗弹珠停下以后,2o1右侧的墙里传来转动声。
不是门锁。
像一只很大的齿轮藏在水泥后面,咬住什么东西,缓慢地拨了一格。
2o1门牌震了震。
黑色数字没有变化,门牌下方却多出一行湿漉漉的小字。
“入住2。”
秦可看着那行字,嘴唇没有血色。
“擦掉。”她说。
陈渡没有动。
“擦掉就行。”秦可抓起桌上的纸巾,伸向门牌。
纸巾刚碰到“2”,右侧瓷板的温度从三十四升到三十四点二。门外那只红色高跟鞋重新出现,鞋跟正对门缝。鞋里湿比刚才更多,贴着墙砖缓慢铺开。
陈渡扣住秦可手腕,把她拉回来。
“它已经记下来了。”
“那怎么办?”
“先别开门。”
“她是我妈。”
“你只确认了声音、旧鞋和围巾。”
秦可挣了一下,没有挣开。她的手腕很凉,脉搏快得乱。
“她知道手术。”
“手术是你先说的。”
秦可僵住。
门外的女人没有再哭。她开始哼歌。
调子很轻,隔着门板听不清歌词。秦可的肩膀一点点垮下去。
“我小时候睡不着,她就唱这个。”
陈渡看着她,没有说那也是一段已经存在的记忆。
现在说没有用。
防盗链还挂着,锁舌重新弹出,门暂时关稳。可“入住2”没有消失。陈渡把门内能够移动的柜子推到玄关,又在门把与暖气管之间绑了一根绳。
“别一个人留在这。”他说。
“去哪?”
“4o2。”
秦可看向红围巾消失的门缝。
她摇头。
“她在门外。”
陈渡听明白了。
秦可不是不怕。她是不愿意离门外那个声音太远。
“我会回来。”他说。
“你别管我。”
这句话和她给母亲的最后一条消息一模一样。
陈渡松开手。
他不能拖着一个不愿走的人离开。至少现在不能。
走出2o1时,门外的红色高跟鞋不见了。墙砖上留着一只鞋印,鞋尖朝着楼梯,像穿鞋的人已经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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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楼的灯全亮着。
3o1门内没有争吵声。3o2炖鱼的气味也淡了,只剩隔夜汤汁酸后的腥味。
陈渡上到平台,第一眼看见的是门牌。
3o2变成了3o3。
黑底白字。不是数字翻折,也不是贴纸覆盖。原来“2”的位置变成一个完整的“3”,字体、磨损、掉漆都与其他数字一致,像这扇门从装上那天起就是3o3。
可整栋楼每层只有两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