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行舟从针匣里拈出左半根银针。
缝针。
他将针尖抵在石台边缘,苏念霜的眉心光核亮起,一缕本源白光从她指尖流出,顺着针身缠绕而上——像线穿过针眼。
银针嗡的一声,白光大盛。
线穿好了。苏念霜的额头沁出细汗,“走吧。”
叶行舟将缝针轻轻按在石台与黑光柱相接的地方。
白光顺着柱身,丝丝缕缕地渗了进去。陆程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
“天启城方向,门的缝隙在收窄。缝针的线,已经摸到皇帝那扇门了。”
叶行舟松了口气。
主线程缝门,副线程拉锚印——陆程顿了顿,“你现在是个双核满载的旧服务器,风扇都在尖叫。”
没得选。叶行舟说。
行吧。陆程说,“我给你开个性能模式。反正重启也是一起重启。”
黑光柱内部。
周掌柜站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面前是一团翻涌的黑雾。
黑雾凝成一张模糊的人脸,开口时,声音和柱外那个一模一样。
守源人散了。它说,“你不过是他留下的一件器。器,也配和朕下棋?”
器不配,周掌柜说,“但器,认得棋怎么下。”
他抬起手,掌心亮起一道与破界针同源的符文。
黑雾微微一滞。
“你——”
三万年前,守源人封印你的时候,留了三道锁。周掌柜说,“第一道,是他的脊骨,炼成了破界针。第二道,是皇帝的血脉,按成了锚印。第三道——”
他指了指自己。
“是他用自己最后一点本源,捏的我。”
黑雾沉默了一瞬。
守源人散了,第一道锁的焊口松了。皇帝老了,第二道锁在被人凿。可第三道锁——周掌柜说,“我还在这里。”
“你以为,一件器,能拦住朕三万年?”
我拦不住。周掌柜说,“可守源人算到了——他会散,皇帝会老,所以我这第三道锁,不是用来拦你的。”
“那是用来——”
用来,等一个人。周掌柜望着柱外,仿佛能透过黑雾,看见那个握着缝针的少年,“等一个,愿意把本源借给亡魂的人。等一个,能把’门’缝上的人。”
黑雾忽然笑了。
“你等的人,来了。可你告诉我——他缝上门,然后呢?朕出不去,他也不敢杀朕。这三万年,不还是耗着?”
然后,周掌柜说,“看他怎么,把这场三万年的棋,走成不一样的结局。”
他没有再多说。掌心的符文亮成一片白光,像一根钉子,钉进了黑雾的心脏。
黑雾翻涌着,却没能再往外溢——被那道白光,死死钉在了柱内。
这三个月,周掌柜低声说,“我一直在钉它。你们不来,它就在里面慢慢醒。你们来了——”
他笑了笑。
“它醒了,我也正好,钉得更实。”
废墟里。
太子握着右半根银针——破针。
刺进掌心。叶行舟头也不回地说,“刺进那道黑线的位置。破针会替你,把门破掉。”
太子点头,将针尖抵上掌心那道游丝般的黑线。
他闭上眼,刺了下去。
针入肉的瞬间,那道黑线猛地挣扎起来,像活物一样在皮肤下扭曲、回缩,想往更深处躲。一股冰冷的、来自血脉深处的寒意,顺着手臂往上爬,要钻进他的心口。
它不想被破。林清平握着短剑,站在太子身侧,剑尖指向那些蠢蠢欲动的黑线,“邪魔在你血里,扎了三万年的根。”
那就——太子咬牙,手掌用力,将破针整个按了进去,白光自掌心炸开,“连根拔。”